我的嗓子干涩，一张嘴就是一股又一股的暖流。

可我还是含着咸腥的血液，艰难地恳求着张医生。

「保小。」

求你了。

救救她吧。

张医生目露不忍，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朝着护士厉喝。

「找家属签字，准备进手术室！」

「主任，电话打不通。」

「再打！」

「还是打不通啊……」

「等不了了，直接进手术室。你们接着联系她的家属，一直到联系上为止！」

我听到了滴滴滴的声音。

周围光影晃动，我感觉到一点刺痛扎入了我的血管。

意识被一点点抽离。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谢今安的声音。

惊慌失措，声嘶力竭。

「韩冉」

10

我感觉很舒适，全身像是被包裹在羊水里，暖洋洋的。

我沉浸在这黑甜的梦境，不想再醒来。

但不知为什么，总有人在我身边聒噪的吵闹着。

我有些恼火，想要睁眼让他别叫了，眼皮却像是被胶水粘住，怎么也睁不开。

只能听到那个人在生气地指责。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行动？她明明是个孕妇，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呆着！」

「为什么会摔跤？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看护病人的吗？」

「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给她流产？我是家属，没有家属签字，你们凭什么做流产手术？」

他连串的为什么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谢今安哭了，嚎啕大哭。

往日在电视上雷厉风行，指点江山的他现在在医院哭得像个孩子。

「冉冉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现在孩子没了，你们让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哭了好一会儿，谢今安才擦擦眼泪站起来。

他的声音里，是我好久不见的狠厉。

他说：「你们要为我的孩子付出代价。」

我被他这句话激得猛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一股痒意不自觉的窜上了我的喉咙。

我偏过头，有些困难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刚刚还在放狠话的谢今安看到我醒了，慌忙蹿到我的身边，捧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温热的水流抚慰了我干涩的嗓子，令我舒服了许多。

见我缓过来了，谢今安这次跪坐在我床边，温柔地拢住我的手。

「老婆，你不要难过，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他一边观察着我的脸色，一边温声跟我说。

一点冰凉滑过我的眼角。

果然，没保住吗。

所以，我和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吧。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张医生看着我这副凄楚的表情，叹了口气。

她走过来给我调适仪器。

「我尽力了，很遗憾。」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