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以为我只是在嘴硬。

我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了，一个也没有了。」

「多的都被我卖掉了。」

我的绣活很好很好。

我妈祖上出过很有名的绣娘，她还在的时候，把手艺教给了我。

我自己做的香囊其实是很抢手的。

只是平日里，农活太多，我没时间做。

难得做的都给了他们父子。

沈知尧还在看着我，似乎仍旧不信我的话。

直到沈诺高兴地拉着温语柔进来。

「爸爸，我们快走吧！」

温语柔拿出手绢给他擦汗，「瞧你，这么高兴，都跑出汗了。」

沈知尧一把抱起他，「跟妈妈说再见吧。」

沈诺还在赌气，扭头不看我。

我盯着那手绢，突然开口道，「还给我。」

温语柔一愣，「什么？」

「我绣的手绢，还给我。」

温语柔笑得有些轻蔑，「这确实带进城也让人笑。林溪姐舍不得，就给你吧。」

那时她救了沈诺，我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就绣了这方帕子。

双面绣。

上面的蝴蝶谁看了都说活灵活现。

翅膀粼光变换。

我卖了一颗珍藏的，有些年头的老参，买了很好的丝线。

沈诺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这样的表情，前世今生我都看过许多次。

我知道，他嫌我给他丢脸。

他们父子素来大方，今日借个东西，都不好意思开口让人还。

沈诺要请小朋友吃糖，沈知尧要给念不起书的学生垫学费。

只有我一分钱掰成两瓣用，处处与人计较。

为了一个鸡蛋能多卖一毛钱与人争得面红耳赤。

温语柔却不一样。

她温声细语，同谁都不红脸。

工资可以全都拿来讨好沈诺给他买我绝不给他买的东西。

时日久了，沈诺难免更亲近她。

我再对温语柔不客气的时候，沈知尧便也开始帮她说话。

沈诺肠胃不好，我不许他吃冰棍。

温语柔偷偷给他买。

事后果然拉肚子拉得险些脱水。

温语柔自责地红着眼啜泣，「都是我不好。」

我刚想发火，沈知尧就说道，「语柔也是好心。」

「不怪她。」

这么看来，他们确实才是一路人。

我的那些斤斤计较，都没什么意义。

沈知尧生在富贵窝，跟着他便不需要计较这些。

难怪他不愿带上我。

出了门，沈知尧突然发现院子里养的鸡鸭都不见了。

「那些鸡鸭呢？你从前不是最宝贝了？」

我自然宝贝。

鸡蛋鸭蛋能卖钱，能让我们家吃更多的肉。

但沈知尧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