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80(18/64)
向阿姐道个歉……
正当夏姐儿迟疑不定,抬眸看向来路时,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夏,夏姐儿?”
夏姐儿心头一跳,惊喜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映入她眼帘的正是李大头。
他脸上的胡渣也没刮干净,身上的青色袄子?稍有点皱巴巴的,瞧着没有往日体面。
即使如此,夏姐儿也极为欣喜。她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去,欢欢喜喜喊道:“李郎!”
在李大头眼里?,夏姐儿也不如往日般姿容秀美,瞧着倒像是村里?的农妇。
他吃了?一惊,又很快化作惊喜,眉眼间一派柔情:“你不是回村里?过节了?没?怎么这么早孤零零的在城里??”
夏姐儿听罢,眼圈儿微红,带着哭腔述说?着自己的委屈。她的泪水氤氲了?眼眶,恍惚间似乎瞧见李大头嘴角上扬,露出笑来,等定睛看去却见他嘴角下垂,眉眼间满是怒色。
李大头伸手拥着她,往街道另一侧走去,渐渐消失在人潮中。
唯有站在街头的门?房表情古怪,立在原地?嘀嘀咕咕:“那不是李厨子?吗?啥时候成官人了?……那小娘子?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门?房嘀咕两句,背着手又回了?里?头。
那边李大头自是不愿带夏姐儿回家,家里?那婆娘瞧着他眼神和刀子?似的,要是带着夏姐儿回去,非得又闹回娘家去。
他与酒楼里?赁了?间屋子?,教夏姐儿暂时住着,后头又去给夏姐儿买了?几?件换洗的缎子?衣裳,殷勤得很。
两人情投意合,又碰到?如此事,到?最后竟是滚到?炕上。夏姐儿窝在李大头怀里?,哭诉着自己的委屈,而李大头时不时附和上两句,又叹着气说?着彼此的不易。
等听到?夏姐儿询问他的官职,又教他与自己家里?谈婚事,李大头自觉来了?机会,面露黯然:“我只是个不入流的吏官,给人跑跑腿的,要想获得那正式的一官半职,还得付上好?大一笔钱。”
夏姐儿登时傻了?眼:“你不是官吏?”
李大头瞅了?眼夏姐儿,搂着她雪白的肩膀,说?着心里?的愁意:“我自是想补缺的,只是上峰贪心,教我出五十贯钱……”
“我原本是攒着了?。”
“只是打从与你相识以?后,总是情不自禁想为你多花点钱。”李大头说?罢,又懊恼地?拍了?自己下:“我不该说?这些,倒是让你心里?不畅快,只是我手里?如今唯剩下二十余贯钱,怕是登门?造访会引来嗤笑。”
夏姐儿张了?张嘴,想怪又说?不出话来。她知?晓李大头是在官署里?做事,却不知?道他不是官而是吏,知?晓李大头出手大方,却不知?道他把所有钱都用在自己身上。
夏姐儿脑袋乱成一团,面色发白。
她想着自己振振有词,与家人述说?的话语,又想起春姐儿与自己说?恐是旁人哄骗自己,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应当相信是谁。
李大头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温声安慰道:“不要紧,我会努力赚钱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我,我明日去问香积厨借钱。”李大头咬了?咬牙,与夏姐儿道。
香积厨,指的是往寺庙里?借贷。
与后世借贷多是去钱庄不同,如今做借贷生意最火热的乃是寺院。相比较民?间借贷的不稳定,寺庙少则几?十年多则数百年的积累、信用以?及相对低廉的利息,让其成为百姓间最受欢迎的借贷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