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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么”赵鸢喃喃自语,“看来,我对李大人而言,真是很重要的。”
李凭云听出来了她的反讽,他抿抿唇,朝赵鸢伸出手:“赵大人,过来。”
赵鸢站起来,慢慢挪到他面前。
李凭云握住她捏着折子的手,“有这一策在手,朝廷那些庸人,不配质疑你。”
赵鸢说:“你让我拿着你的心血,踩在你的尸骨上去讨功名。”
“是讨我们的功名。”
赵鸢的手蓦地挣脱,那折子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她咬牙切齿道:“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李大人的大礼,我受不起。”
“赵鸢,你听我说”
赵鸢打断他的话:“你和我爹他们一样,用自以为是的经验去臆测我的未来,这何尝不是在欺凌我?”
“就当是我欺负你,赵大人,听我这一次,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李凭云,你以为你是在做圣人么?”她后退几步,突然声嘶力竭:“你怯懦!”
这一声“怯懦”,回荡在牢狱之间,也回荡在李凭云的余生里。
“李凭云,死是最容易的,一刀毙命也好,千刀万剐也好,双眼一闭,万事皆空。而活着和爱别人,需要日以继夜的坚持与付出,你以一死来逃避责任,你怯懦!”
赵鸢不知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李凭云,她逃避了。
她转身朝着牢狱出口的光明逃去,因为她也是怯懦的。
赵鸢离开的瞬间,李凭云的心剧烈鼓动,一瞬间,他额角的青筋凸起,他抓住栏杆,大喊赵鸢的名字。
赵鸢没有回头,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奋力正争取过,所以不悔今日。
若说有悔,不过是未曾在寒室中守住一颗坚定的心。
最后的审判3
《周礼》:刑人于市, 与众弃之。
大邺建朝以来,规定五品以上的官员范式,赐私下处决。而李凭云以礼部侍郎的身份犯杀人罪, 赐绞刑, 行刑地点为京兆府外。
这意味着,李凭云最终还是是作为贱民而死。
今日赵太傅沐休, 梁国郡主请了一位佛法高深的僧人来家中讲经。赵鸢穿着一身素袍, 伴在母亲身旁。
眼前的一切,祥和安宁。
她是个一心向上的年轻人, 佛法对她来说索然无味,她灵魂出窍般地盯着僧人身旁的漏刻, 时间在她心中无痕地消失。
一股巨大的悲哀莫名而来。
她突然站起来, 被附体一般向外跑去,梁国郡主立即站起来:“鸢儿,你去何处?”
赵太傅眼神示意忠叔喊人拦住赵鸢。
家丁黑压压站成一排, 挡在门洞前,堵住她的去路。
天大地大,无处可追。赵鸢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