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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疯了吗?”听到此处,谈会英忍不住了,率先出声反驳,“你这样,会伤了娇娇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谈会荣乜了谈会英一眼,并不搭理,只直直看着陆子骥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挑衅一般说道:
“自上次在燕山围场上败给了你,这两个月以来,除了好好陪娇娇之外,余下的时间,我都在勤力练习。我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比试,自然是有万分的把握,绝不会伤到娇娇,你呢?陆子骥?你若是不敢跟我比,便是自动认输,娇娇嫁我为妻,你决不能再行阻挠。”
陆子骥不语,只看向了站在一旁沉默着的殷琬宁,问道:
“娇娇,你敢如你大哥所说的那般,站在百步开外、手持这枚铜钱吗?”
被点到的殷琬宁,怯怯地环视着众人,再想逃避、犹豫不决,也知晓已经到了该自己表态的时候。
被迫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女,又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般,这才终于说道:
“只要……你们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不是在交给命运。
但所有的事,都不能无疾而终,须得有个结尾。
最终,再踟蹰了片刻之后,殷琬宁这才收敛了心神,依照谈会荣的话,慢慢走向百步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而那两个为了娶她而大打出手、几乎你死我活的男人,在她如今的视野里,都只能隐约辨出身形。
高大伟岸的那个是陆子骥,而谈会荣怎么看,终归是差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些什么。
想着过去与两人相处的点滴吗?可是,嫁给谁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由她自己做主;
想着盼望谁能赢下比试吗?事到如今,她仍旧没有完全从惊变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甚至,从几个月前她生辰之日的那场梦的开端起,她便一直浑浑噩噩,没有清醒。
没有清醒……没有清醒……
因此,即使在陆子骥不告而别的最初那段日子里,她再也没有梦见过林骥,却反复在梦里,与他相见。
梦里的他,还是那样冷那样矜贵,他的身边姬妾成群,他有子女绕膝,他们一起笑话她天真,他说什么她都相信。
醒来后,她又以“不清醒”做掩饰,不断反复告诉自己,他终究有离开她的一日,然后转头,接受了谈会荣的示好。
可是……那些好,和陆子骥的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当初在长安,是他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将她带出了城、躲过了殷府的寻找;
在去雍州的路上,是他用了巧计帮她从那些歹人手里脱出,最后还帮官府解决了这些为非作歹之人;
雍州城里,是他带她开了眼界,也是他排除万难,将她从窦建宏的魔爪里救出来,为她解毒,始终以君子之礼待她,并未趁人之危;
灵济寺的亲吻,汾河边的烟花,他把她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还因此伤口发炎溃烂、高热不退
——哦,就那个伤口,也是为了她的横冲直撞、差一点受伤,白白受的一刀。
他早就明白地表达了对她的爱慕,而她呢,她多残忍呀,一次次花言巧语,一次次用“虚情假意”做挡箭牌,拒绝回答他有关“爱”的问题。
是她真的不爱吗?
没有清醒……没有清醒……
若是她清醒,便能立刻从这自欺欺人里摘出来,撕开她用惯常的伎俩、企图蒙混过关的心,让一贯逃避又善于逃避的她,彻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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