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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大公子,”此时的陆子骥已经站了起来,虚虚揽着还在流泪不止的殷琬宁,对已经恼羞成怒的谈会荣,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那件事,并非我危言耸听或是纯粹无中生有。我陆彻之为人光明磊落,也绝不会拿娇娇的事情行这下作的手段。只是,这终归是我与娇娇之间的事,并不需要,向你这个外人交代。”
秋风里,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容质疑。
“外人”“内人”,又是如此张扬地宣示着主./权。
这日的晚上,在谈府谈承烨的书房里,来了一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不速之客。
那来人身材颀长,挺拔伟岸,峨冠玄面,一双狭长的眸子,剑眉如刀一般锋利,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正是今日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谈承烨的爱女殷琬宁,那口口声声说着今生今世,都只爱他一人的,陆子骥。
“坐下吧。”老父亲并未流露半点的惊讶之色,只淡淡说道。
谁知,这来人单膝突然一弯,毕恭毕敬,向谈承烨行了一个大礼: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今日行事实在过于鲁莽,小婿之错,罄竹难书,请岳父大人责罚。”
烛台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地照在谈承烨的脸上,这个今年四十有一的男人,那双原本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目光,此时也多了复杂的隐忍。
他置于膝上的食指微动,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陆子骥,今日之事,我稍后计较你的过错。曾经你送娇娇来幽州与我相认,想必也定然是知晓的,娇娇从长安逃婚出来,究竟背负着什么……”
“事到如今,小婿再不敢瞒岳父大人,”仍旧跪着的男人毫不犹豫,沉声说道,“其实,小婿就是潞州周王,林骥。”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绝不可能被复制的、代表周王的腰牌,双手呈给了谈承烨。
但谈承烨只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过的意思。那双眼底掠过一丝阴影,言语间沉稳如松,却丝毫没有半点意外:
“不瞒你说,早在娇娇提起你、我第一次见你时,我便已经起了疑。虽然我始终也查不到你真正的底细,但我也早就料到,你的出身并不简单……否则,今日就凭你,一介商户,你能阻止得了大郎和娇娇的婚事吗?”
林骥颔首,话里话外,无不是由衷的钦佩和恭敬:
“岳父大人殚尽竭虑、全为娇娇一生幸福计,而小婿却暗地里用着不入流的手段,小婿简直自愧不如。”
谈承烨波澜不惊,那只大掌一面不自觉摩挲手中的镇纸,一面说道:
“林骥,既然你主动承认了身份,那……我也不妨开门见山。你可知道,娇娇为什么会逃婚吗?”
林骥面不改色:
“知道,她之所以有今天,全都是因为我。”
谈承烨眉头一皱,手里的动作暂停,等着林骥继续说话。
“她所说的那些梦里的事,”林骥干脆直白,没有丝毫隐瞒,“确确实实,都发生过……是我对不起她,她不愿意嫁给我,完全事出有因,完全合情合理。”
“可是……”一向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的谈承烨,听到林骥的这番直白,也开始犹疑不已,“娇娇说过,梦里的她会在当今皇后崩逝后入住中宫,但,现在明明……”
明明都还没有发生。
“那些都不是梦,是未来,实实在在会发生之事。”
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