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8/45)
在尘埃落定后,鲍良杰自知一生为了上位作恶太多,恐怕寿数不长,将来必不得好死。因此,他才没有勉强谈承烨认他作父、甚至入赘为婿,只求谈承烨用心对待他唯一剩下的骨肉、小女儿鲍思昕。
谈承烨因着与鲍思昕私下里的约定,在鲍良杰面前扮演了快一年的恩爱夫妻。只可惜,天不假年,鲍思昕的情夫表哥很快因病去世,鲍思昕也在生下谈会兰后殉情。
鲍良杰并不知其中的缘由,只当自己当年作孽都报应到了子女的身上,就在文宗元庆六年、谈会兰出生仅一年之后,鲍良杰在一次酒后驾马时突然浑身抽搐,从马上跌下,当场毙命。
谈承烨虽为鲍良杰心腹,可一生光明磊落、从始至终反对并没有直接参与鲍良杰的暴行。接手卢龙节度使之后,他也在容见徐的独子容蔚的辅佐下,改革正事、摒除积弊,治理卢龙刚柔并济,卢龙在他的手里一片繁荣。
他这一生,对得起贵人鲍良杰和鲍思昕,对得起被鲍良杰失手杀害的容见徐和他的子孙容蔚父子,更对得起鲍思昕留下的女儿、被他捧成了掌上明珠的谈会兰,独独对不起在他离开后默默等待、独自抚养他们女儿的卫远岚。
想到此处,谈承烨摩挲着那块被谈会兰砸碎、后来又勉强靠着镶嵌手艺修复起来的玉佩,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岚岚,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有了深爱她的、和她深爱的人。她和你一样,都那么讨人喜欢,也可以为了爱大胆追求。今天,我这个缺位已久的父亲,替她做了这个决定,若是真的有错,你就来我梦里找我,好吗?”
*
就在谈承烨书房的不远处,刚刚盖成不久的厢房里,谈承烨唯一的亲女殷琬宁,也在默默垂泪。
但不同的是,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
嫁给陆子骥,明明是她当着众人、亲口做下的决定。可是当夜深人静,她独自凝望着天上清冷的明月时,她的心下又开始隐隐惴惴不安。
是后悔吗?
她不会后悔的,其实早在她看见那聘书上的“新婿”二字时,她却突然恍惚,把那“谈会荣”三个字,看成了“陆子骥”。
是担忧吗?
谈会荣由此的记恨、谈承烨无尽的纵容,还有与陆子骥成亲之后,被周王林骥知晓时可能的波谲云诡……
殷琬宁一生都胆小怯懦,做的第一件大胆的事是逃婚,第二件,就是不顾一切,选择与陆子骥成亲。
既然如此,她也必须要拿出面对一切、承担一切的勇气。
可眼下的情绪,不是后悔不是担忧,会是什么呢?
一声长叹之后,她却突然被满身松柏之气的男人,抱入了熟悉的怀里。
这个一向不守规矩的陆子骥,怎么又这样明目张胆夜闯她的香闺?
“娇娇怎么哭了?”不请自来的男人借着月色看清她略微红肿的鹿眼,轻柔问道,“是……不愿意嫁给我?”
殷琬宁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与你成亲,做你的妻子,有些太不真实,我实在不敢相信……”
“是啊,”他俯身吻住了她湿漉漉的眼,“在那辆马车上,你从我座位下钻出来的时候,我又怎么会想到,你就是我未来的小妻子?”
谁料,她却听到“小妻子”三个字颇为刺耳,朝后稍稍躲了一下,又掐他手背:
“什么大妻子小妻子的,你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这一生都只会有我一个女人……”
男人任凭她如何用力掐,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