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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之前,久居潞州的林骥突然进宫来,要求林驰赐婚殷氏女时,裴玉容刚刚发现有孕不久。她已经快三十六岁了,也是第八次有孕,怀胎的头两个月格外要紧,林驰为了保险起见,让她只能卧床将养,她因而并没有见到入宫来的林骥。
但,她很快便从伺候的宫人处听闻了赐婚一事,很是为这个终于“开窍”的幼弟高兴。后来,她又看了林骥差人呈给林驰的书信,更是对这位让一向不近女色的林骥夜夜寤寐思服的殷氏女十分好奇。
可是这一次,见到林骥又是孤身一人进宫,裴玉容自然是失望的。
“娘娘从前待臣弟亲厚,娘娘对臣弟的大恩,臣弟从不敢忘。”林骥嗓音朗润,“这些带给娘娘的礼物,也并不是多么贵重之物。只是这次,与殷氏女游历时,臣弟见着稀奇,便想到带来给在长安静心养胎的娘娘掌掌眼,博娘娘一笑罢了。”
裴玉容温柔笑道:
“既然六郎提到了殷氏女,你那位寤寐思服的未来王妃,今日怎么没与你一并入宫来?”
“这一趟,舟车劳顿,”林骥面不改色侃侃而道,“她自觉粗鄙,不配面见陛下和娘娘。”
“六郎,”听着林骥的话里有刺,裴玉容细眉微蹙,“我和你大哥都认为你对她情深似海,这样的话,可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半句。”
见时机成熟,林骥便以殷琬宁为由头,将此次进宫的目的,徐徐展开:
“殷氏女从小便被殷中丞养在深宅中,几乎从未出过殷府大门,更遑论走出长安。这一趟,她虽然是开了不少眼界,倒也惹出了不少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裴玉容果然关切又好奇问道。
“就比如,”林骥继续:
“这次,我们路过了裕王所藩的晋州,听闻裕王世子林骅强抢民妇,还失手杀死了对方的夫君。那民妇纠集了许多百姓,在裕王的独女、平康郡主的花宴上公然挑衅闹事,殷氏女便不顾臣弟与裕王的宗亲之因,非要臣弟为那可怜的民妇出头,向裕王父子讨个公平合理的说法。”
听到此处,一直表情淡漠的林驰,却骤然变了脸色。
同样变了脸色的,还有原本微笑着的裴玉容,雍容典雅的一国之母皱起了眉头,问道:
“六郎,那你又是如何处理的?”
“本来,各地藩王都是天家血脉,裕王一脉虽与陛下相隔五代,但裕王到底是臣弟的叔父,臣弟不敢怠慢。可是殷氏女不懂事,见那被林骅强抢又死了丈夫的民妇邹氏实在可怜,便一直在臣弟面前央求,臣弟拗不过她,只好违背了祖训,绕过了晋州太守向敏实,私自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这不查不知道,一查……”
“说吧,”林驰的脸上不怒自威,做了十几年的天子,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里尸位素餐,可到底是九五之尊,“今日在场的,都是家人,六郎你放心说。”
林骥顿了顿,这才从袖笼中掏出早已备好的裕王父子的罪状,毕恭毕敬地呈给了林驰:
“这是臣弟草草搜集到的裕王父子的罪证,裕王一脉在晋州盘踞超过百年,一向欺男霸女、草菅人命。而当今的裕王父子倒卖私盐和私铁、私铸钱币、私开赌场妓./院,桩桩件件,都是有案可查的。不止如此,裕王世子林骅强抢民女、民妇之事也并非只有邹氏这一个孤例,早在五六年前,林骅便已有致人死亡的前科。这一次,亏得殷氏女动了恻隐之心,坚持保下了邹氏,否则,这邹氏恐怕也要被裕王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陛下若是不信臣弟的一面之词,殷氏女也已经将邹氏带来了长安,邹氏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