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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你的阿娘托梦给我,让我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别让她沾染了这些肮脏之人的血,晦气。”
于是,殷俊和冉氏,被分开审问。
对这两人布下的说辞是一样的,两人之中,谁先把当年毒害卫远岚之事和盘供出,谁就能免除死罪。
显然,到了这个时候,再多的遮掩和算计,都已经变成了徒劳。
对于成为囚徒的殷俊和冉氏来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在大难临头的当口,果断出卖对方,还能有机会展开翅膀飞一飞。
因此,当初究竟是谁先开口提了要直接将卫远岚痛快毒死,便因为两人的互相甩锅推诿,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在重新被拉到一处问罪时,早已丢了当初相互扶持的恩爱和甜蜜,即使他们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共同孕育了两子一女。
到了此刻,殷琬宁也十分庆幸,她并不是殷俊所生。
殷俊那骨子里的欺软怕硬和刻薄寡恩,半点不在她的身上出现。
若说殷俊给她带来的唯一的好处,便是他有个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乔氏。乔氏正直善良,殷俊得势之后,将她接来长安居住,她也完全没有一朝扬眉吐气的小人得志,反而处处克勤克俭、低调谦逊。
在殷琬宁遇到林骥、让林骥带她到幽州投奔谈承烨之前的漫长时光里,乔氏是整个殷府上下唯一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殷府中的待遇实在太过可怜,乔氏因着偏疼她,几乎对殷俊的其他几个子女都十分冷淡。
不过讽刺的是,殷琬宁才是唯一那个与乔氏并无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不过也没关系,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她自然也要为乔氏当年的死,找出罪魁祸首,让那人认罪伏法。
地上跪着的殷俊和冉氏还在互相攀咬,坐在上首的殷琬宁呷了口茶,茶盏未落时,忽然开口:
“冉氏,当年殷俊的母亲乔氏,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审讯时的语气和动作,都是林骥提前教给她的,说是一定要保持着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越是镇定不露声色,被审讯的人就越是猜不到她究竟知晓多少内情,便越会慌乱,从而露出马脚。
今日林骥并没有到场,而是留给她整个舞台来控场表演。
这是她的杀母之仇,也自然该由她亲自来给一切一个收尾。
而殷琬宁突然的问话没头没尾,冉氏却瞬间脸色大变,挤了挤疲惫的双眼,连忙摇头道:
“婆母是因病去世的,此事,此事没有任何疑问。”
殷琬宁则故意放慢了语速:“是吗?”
冉氏不敢抬头看她,只能直直点头:“千真万确!”
殷琬宁这才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手边的几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自己柔弱无骨的手指,方才道:
“可是,祖母她一向身体康健,自从与你有过一些不痛不痒的龃龉之后,在殷俊几乎事事都亲力亲为的奉养之下,她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这些,难道都是巧合?”
此时,一旁的殷俊再也听不下去,二话不说便拎起了冉氏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阿娘,阿娘是你害死的,你快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理所当然的严厉和凶狠,仿佛先前卑微地祈求殷琬宁放他一条生路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到底曾经是一家之主,是冉氏费尽心思才攀附上的人中龙凤。
而冉氏的一身衣衫发饰,早已因为一整夜的审讯而变得肮脏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