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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是这句话让陡然醒转过来,他猛地推开谢淮骁,酒液在猝不及防的推搡间洒出大半,好似兜头浇到心头的凉水
今日同他成亲的,不是郁涟。
谢淮骁定定看着他,突然仰着脖子饮尽了自己的那杯,就翻身将直直扑倒在床上,慢条斯理地问他:“真就这么讨厌我?”
不吭声,他急于推开谢淮骁,可惜喝了太多酒,早已脱力,又被谢淮骁牵制住手腕,一张俊脸早浸满了绯色,好几下都没能挣脱开。
谢淮骁定定看着焦躁厌恶的神色,突然笑起来:“小将军,我们不过被拴在一块儿,各取所需罢了。”
一怔,猛地发力,起身低头立在床帐前,鹰隼一样的眼睛狠狠咬住了谢淮骁。
“这就又生气了?你可以将我当成他,只是——”谢淮骁单臂屈肘撑在榻上,别有深意地咀嚼了这句话,他另一手指腹滑过右眼下小痣,换成个柔情蜜意委委屈屈的调子,“我究竟哪里不如舍弟?”
他一字一顿,毫不畏惧地正视的眼睛:“你说出来,我定分毫不改。”
煊都的大街上还洋溢着一些昨日的喜气,二人却一路无言,直至入了宫门,远远瞧见个冻得鼻头通红的小太监,谢淮骁方才快步贴近。
他们靠得这样近,好似一对亲密的新婚燕尔。
小太监是新人,自辰时二刻就候在宫门处,愣头愣脑地站在雪地里,却直至巳时一刻才把人等来,早被冻傻了,忙引着人往养心殿去。
待到了养心殿门口,来开门的是个稍上了年纪的内监,低眉顺眼地将和谢淮骁二人带进了后殿。
谢淮骁的手微微捏紧了,这动静没逃过的眼睛,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谢淮骁。
谢淮骁一怔,五指慢慢垂了下来。
隆安帝精气神不错,已经能自己从榻上起身,两人刚一行礼便招呼道:“青梧,你同阿濯一起上前来,让朕好好瞧瞧。”
他俩顺从地走过去,隆安帝拉住二人的手,很是慈爱的样子:“看着你们成家,朕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又侧身看向谢淮骁,干枯粗糙的手虚虚覆着谢淮骁的手背:“朕也有十年不曾见过阿濯了——上回瞧见还是个半大孩子,一眨眼便长了这么高!”
隆安帝长叹口气:“抚南候府出了那样的事,朕心疼你大哥,也惦记你和阿涟。还好阿涟随了你们父亲的性子,岭南由他管着,朕放心得很。”
“阿涟”这两个字落到耳朵里,听得他胸口一阵酸胀。
隆安帝没察觉,咳了几声,继续打趣谢淮骁道:“倒是你这个混小子!听说整日里只管掷骰猜枚,没个正型,你现已成家,也合该收收心了。”
谢淮骁笑起来:“皇上既说起我的性子,便知我没有大哥和阿涟那样的好心性,平日里也就喜欢这些事了。将我许给小将军,不正看中了我能给他解闷儿这一点?若真收了心,恐怕反叫小将军觉得无趣了——再说了,我也还没玩儿够呢。”
隆安帝细细将谢淮骁上下看了一通,哼了声,说:“你瞧着倒不大精神!”
“哪儿能呢?”谢淮骁状意有所指地侧头去看眼下的乌青,将隆安帝的视线也引过去,“不过是昨晚闹腾得久了些——臣可不敢再说下去,恐污了圣耳。”
立刻抬眼看谢淮骁,同他含羞的笑眼撞了个正着,他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实在很不理解:人要没心没肝到何种地步,才能将虚情假意也演得这般浓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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