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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梧握着书的手微微攒紧。
母亲去世,父亲几乎整年都在遥远的北原关,小妹需要他带,宋青梧已经不记得自己上回生病时有父母陪着是几岁的事了。
谢淮骁见他不说话,想起听绣春咕咕讲过的外头勋贵家里兄弟不睦、父母不疼的话本故事,这个漂亮哥哥穿着这么不合身的大氅来讲学,家里连一个陪读的小厮也不愿给他,对比自己不仅一路都有隐蟒卫护着,每年都会穿新衣,谢淮骁突然就将漂亮哥哥同那些话本里不受宠的勋贵子弟联系了起来。
这么好看的哥哥,怎么会有人不疼他呢。
谢淮骁忽然抓起宋青梧的手,学着父皇亲吻母妃那样在宋青梧的手背上使劲儿亲了一口,然后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说:“没事的哥哥。”
宋青梧:“……殿下?”
谢淮骁说:“以后我——”
“疼你”两个字被生生打断,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于秉文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虽然年近古稀,满头霜白,但腰背挺拔如松,声音洪亮如钟,精神矍铄,就是不怎么爱笑,是个严肃的老头。
这是谢淮骁对他的第一印象。
在后面,就变成了严肃且凶的先生。
于秉文双手背在身后,宋青梧见了他,连忙站起来对他行了弟子礼。
谢淮骁有样学样,也跟着站起来行了礼。
“青梧儿可晓得今日何错?”于秉文没有看谢淮骁,对着宋青梧道,“可晓得领多少罚?”
宋青梧抿了抿唇,直起身向于秉文摊开了手心:“作业功课未做,今日又迟到,按照老师规矩,该罚二十戒尺。”
于秉文点了点头,转身去书架上取出了戒尺,那戒尺是黑檀木的,上面还漆着竹,又扁又长,光是看着,谢淮骁都觉得手疼。
二十下,于秉文一下没少,一点力没剩,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学堂里,宋青梧被抽一下,谢淮骁就跟着瑟缩一下,脸上的表情跟着难过一分,直到最后,竟是像抽在他身上那般,直接哭了出来。
“先生莫打了!”谢淮骁那时虽然矮,但也有宋青梧腰高,他搂着宋青梧的大腿,在宋青梧裤子上蹭着自己的脸,“哥哥手都渗血了!”
于秉文看了他一会儿,说:“那殿下可愿替青梧儿挨剩下的板子?”
谢淮骁收紧了自己圈着宋青梧大腿的胳膊,说:“可、可以的,但是,但是先生能不能轻点,我不是怕疼,我是担心留印子了,母妃看见后会心疼,母妃一心疼就掉眼泪,一掉眼泪父皇便觉得是我不乖了。”
宋青梧腿上的束缚谢来谢紧,小孩儿就是怕疼,偏还要扯到陛下和静妃身上去。
“先生罚我便是。”宋青梧说。
“行了,今日先给你攒着。”于秉文看了眼泪眼婆娑的谢淮骁,收了戒尺,“今日殿下第一回来,若是这般被吓回宫去了,老夫也不好和陛下交代。”——
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囧样,谢淮骁感到无比唏嘘,后面于秉文确实补上了宋青梧的板子,只是没有当着自己的面,他会知道,也是那天下课后,发现宋青梧另一只手也红了手心。
那把戒尺,于秉文后来留给了宋青梧,宋青梧后来出任礼部侍郎,又做了自己的老师,那把戒尺便被宋青梧一起带进了静安殿的那间小书房,于秉文从未用那把戒尺打过谢淮骁的手心,宋青梧却打过,虽然很轻,但也让谢淮骁在心里记了许久。
再后来,宋青梧去了户部,戒尺被他带走了,直到丛云岭后,那把戒尺作为宋青梧身边唯一留下的和谢淮骁有关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