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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在袖口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攥到指节发白。
许久之后，将妄蹲下身去，面表情的解下了崔玉荣腰间的玉佩，拿在手里端量了片刻，揣进怀里，对那大力鬼道，“把他送回千秋鬼域，让萧淳安葬了吧。”
正 41祸乱相寻 五
他是真的未曾想过要崔玉荣死。
当年将妄屠尽曜灵宗满门之后，整个人都像空了般茫然。
大仇已报，举目亲，处可去。
他漫目的的游荡在世间，就是那时在街边发现的崔玉荣。
那会崔玉荣还只是个襁褓的弃婴，被床破旧的小薄被草草裹着，放在个竹篮子里。
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饿，小儿人露着粉牙花子哭的撕心裂肺。
他手里攥着张染着口水的纸，上面歪歪斜斜的“崔”字已经晕开了。
将妄打小就是个公子哥儿，面对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根本束手策，手忙脚乱的拎起他，却又怎么抱都抱不好，不小心弄散了被子还被尿了身。
他个大老爷们儿抱着个哭岔了气的孩子，顶着脑门的“我该怎么办”，生生的在街边坐到了日落。
再三考虑之后，他带着这个孩子回了千秋鬼域。
那时的千秋鬼域还是深山幽谷里的片荒野，古树参天怪石嶙峋，四下里永远蒙着层灰的雾气，是个连阳光都不肯眷顾的地方。
为了他，将妄纵阴灵夜之间建起屋宅，伐去多余的树木，生生圈出了块干净的地方，把荒野变作居所。
将妄还比崩溃的给他换过尿布，后来实在搞的鸡飞狗跳，好悬没把崔玉荣饿死，逼不得已的跑去找奶妈和丫鬟。
千秋鬼域渐渐开始有了人气，连枯枝怪林都变得鲜活起来，再不是当年人们谈之变的禁地。
他点点把崔玉荣拉扯长大，看着他从只会张着小手臂哭闹的婴孩变成会走会跑的小童，听他奶声奶气的喊着师父，不知不觉的长成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小伙子。
教他修习浣雪宗剑道，教他凝气御鬼，将自己毕生所学毫保留的倾囊相授。
然后看着他怀揣狼子野心叛出师门，与自己反目成仇，最后变成具僵冷的尸体，横在面前。
如果岁月能重头，崔玉荣兴冲冲的问那句“师父，我厉不厉害？”时，他定不会再泼他冷水。
那时的将妄，心只相信足够强大才能将众生踩于脚下，崔玉荣自小耳濡目染，能学个什么好？
他自小与阴灵相伴，本就很少见到外人，而他这个师父自己都有毛病，性子阴晴不定，时而肆意邪，时而阴狠冷漠，他又能被养出个什么好性格？
将妄直对萧淳最为纵容宠溺，可是与他感情最深的从来都是崔玉荣，却也因此对其格外严苛。
崔玉荣变成如今这样，他根本就脱不了干系。
玉佩共有三块，是由同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切开的，三个徒弟人手个，如今已经拿回了两个，他这个师父当的实在是失败。
蒋谦见他直看着崔玉荣的尸体发呆，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默默的去牵他的手。
触手冰凉。
这个世界上与他相关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失去个少个。
或许方才就不该做的那么绝，痛打他顿再拖回去关起来，又能怎么样呢？
将妄突然回身抱住蒋谦，许久才微微舒了口气。
蝙蝠精见这好副生离死别的壮烈场景，豆大的眼珠子转，悄咪咪的抬起步子，慢慢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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