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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日时光万里路程,他十几岁离家用双脚步步丈量,舍出颗心尝百味历沧桑。
被那人抱在怀里时,便就只有满心欢喜的句:终于找到你了。
那些绵绵情义那些宠溺纵容,那双饱含温柔的漆黑眼眸,不过是望穿了他,望进了寄存在他壳子里的那缕遗魄里。
沉玉,沉玉。
欢爱之时,他喊的是沉玉。
梦呓语,唇瓣微启,仿佛是含在口珍而重之的名字,始终都是沉玉。
将妄的偿,将妄的情,都是对沉玉。
蒋谦弯起唇角浅浅笑。
他心口上原本刻意糊上的补丁,在之前许多日子靠着它沉浮人世情海,不透风,也未漏水,如今忽然有人把扯开,刺骨的凉风呼啸着灌进来,把牵着情丝的那点血脉瞬间冻结,最初那点点不习惯之后,他反倒不觉得有多疼了。
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呵…
天之上乌云散去,茫茫夜空点缀着望际的璀璨星河。
人间夜尚苍苍。
周子云想去扶蒋谦,却见他双肩微微耸动,似乎是在笑,而后以剑撑地直起身,怵然抬起头目视将妄,如雪的长发在风被泼散开,脸颊点点爬上裂纹般的红线,映着血红的双眸。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甘心做个容器,所以沉玉不会回来,而你,注定生生世世不得所爱,还是带着你的愧悔…与天地同寿去吧。”
将妄眉头拧快步上前,伸出手像是要去抓他,却忽然身子颤。
他低下头,看见了穿胸而过的临渊剑,蒋谦握剑的手指节发白,微微转剑柄,能清晰的听见搅动血肉的声音。
原本就有个血窟窿,现在又大了圈。
不管他有多强大,也不过是副人的皮囊,终究耐不住伤上加伤。
将妄望着面表情的蒋谦,伸出手虚虚环住仍在他胸口肆虐的剑,腿软,单膝及地矮了下去,临渊剑也自他胸口抽出。
“谦儿…”
蒋谦转身的脚步顿了顿,缓缓回过头,眼波澜,平静如滩死水,“即便生生世世为蝼蚁为草木,只求与你,再瓜葛。”
言尽,萧条的白身影消失在了夜,再迹可寻。
将妄这才将满是鲜血的手折回来,探了探自己胸口的窟窿,眼看身子微微晃,另条腿也快支撑不住了,离吟恰好赶来,大发慈悲的施舍了自己的腿让他靠着。
“我都没脸替追他…”离吟看看将妄,看看已经是个废人的周子云和他怀里的病弱,提了个非常肯的意见,“我觉得我们再不跑,云天宗就要来享渔翁之利了。”
不知该说他预感很准还是该说他长了张乌鸦嘴,话出口心想事成。
直不曾露面的周子渊领着浩浩荡荡的群弟子,将几人团团围在了间,原本众人还有些畏缩,在瞧见不省人事的大魔头和浑身是血满哪写着颓废的鬼王之后,个个挺起胸膛,找回了点气势。
周子渊抱着手臂,颇有门之主的派头,“我的好哥哥,你还有脸回来?爹还生死未卜,你居然抱着那个孽障在这你侬我侬?你是要逼我大义灭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