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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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虚拟助教的本质只是服务于人类的生物机械。我们的程序设定中不存在自私这个选项。”

“我是想听阿梨沙先生关于人类自私的看法。”

白典修正自己的问题:“能不能帮我回忆回忆,你的数据库里有没有相关内容?”

小梨老师点了点头,一边开始侍弄花束。他看起来像是随性而为,但白典知道, 仿生人的美学观念是基于比例、色温、构图等一系列标准之上的量化结果,他们并不能直接感受“美”,而只是“美学”的机械复制者。

将花束调整到一个相对满意的状态后,银发的仿生人终于开了口。

“这束花看起来很和谐,可实际上花朵与花朵的习性都是不同的。这里有初春开花的风信子、五月开花的绣球、冬季开花的翠雀……就算人工培植技术能够统一它们的开放时间,可它们需要的温度和湿度,土壤的成分依旧难以调和。你知道它们的习性是怎么一代代保留下来的吗?”

“……通过遗传物质?”

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进入这个方向的, 白典还是认真回应起来。

“没错,遗传因子, 也就是基因。染色体上的基因都有独特的位点,在同一个位点上控制同一性状不同形态的基因叫做等位基因。它决定了猫是长毛还是短毛, 人类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植物的花是什么颜色。所有等位基因之间都是竞争关系, 唯有自私的优胜者才能被遗传下去。从这个角度来说,万事万物都是由自私所构成的。”

“如果基因不自私,就不能被一代代继承下去……”

白典消化着助教的话,疑惑却没有完全消除:“但是动植物和人类群体里,也的确存在着无私的利他行为。就算基因层面是自私的,也不一定意味着人类也会跟着自私。毕竟人类不光是血肉之躯,还有智慧和精神。”

“我不否定你的最后那句话。”

小梨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用于装饰的镜片。

“但是每个人的“自私”范围不同,有的只顾自己,有的偏袒家人,还有人歧视种群……在我看来,无论是自然人、梦海人还是量产人,本质都是自私的。至于范围……只要不违法犯罪,社会完全尊重个人的选择。”

“真正的阿梨沙可不会这么说。”

——几个小时之后,在晚间的“监护与被监护人日常交流会”上,原本吸溜着面条的卫长庚,停下来几秒钟,认真说了这么一句话。

“啥?什么意思?”

白典也停下了手头的事,他正在为明天出院做准备。

“我听阿梨沙讲过这个问题。”

卫长庚语出惊人:“小梨说得不对,校方应该调整过他的数据库。”

“哪里不对?”

卫长庚没有立刻回答,半分钟后发来了一段音频。白典选择播放,与小梨老师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响了起来。

听上去像是一段会堂上的公开讲演,带着些混响和回声,背景却很安静。

“什么是“私”?是公的反义词,是属于自己的,是与别人相对的,是“我”。

“‘自我’的边界在哪里?在大脑,在皮囊,还是在我们的精神力量所能触及的天地之间?

“如果我们的精神充盈在天地之间,那么‘自我’就无处不在,‘自私’的定义也随之无限延展。盼望升官发财,是一种自私;祈祷家人健康,是一种自私;希望世界和平,同样也是一种自私。

“人之所以自私,是为了维护自我存续的空间。是□□不灭,是家庭安康,也可以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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