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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阿勒颜在忘忧宫前殿收到宫官宣旨,说圣上晚间来此用膳,又带了一套衣服来,让他午后沐浴更衣预备接驾。
他站在堂中默默听完,没说什么,等那宫人走后,他看了看托盘内那件衣服,是一件黛蓝色织金锦袍,却不是中原样式。起初他只觉得有些眼熟,回忆了片刻猛然想起,多年前他带柔然使臣来中原接亲,在大殿上见到姬婴那天,他身上穿得正是一件黛蓝色织金锦袍。
到日暮时分,阿勒颜已换上了那件锦袍,在前殿正座大椅上默默坐着出神。
酉时三刻,殿外传来仪仗礼乐,随后又有一班宫人鱼贯走进殿中,那些宫人站定后,又过了片刻,才见姬婴在一众宫官簇拥之下走进殿来。
她这日没穿龙袍,身上只一件蜜合色团花圆领常服袍,头上戴一顶样式简约的金冠,衣服上的颜色花纹,也同阿勒颜当年进京接亲时,她在殿中所穿的礼袍样式十分接近。
阿勒颜见姬婴走进来,在大殿中央站住脚,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也忙站了起来。
自从上次与她邺城一别,已过去了七个半寒暑,两千五百八十三个日夜,他一天天数着过来的,到今日总算再得重逢了。
姬婴见他换上了自己送来的那件衣服,头发也梳成了当年殿中初见时的样式,就连左耳上的琉璃坠子,也还同从前一样,因他才从座上站起身,此刻那坠子也跟着前后摇晃,带着些微光闪动。
这些年不见,他倒是容颜未改,仍然俊秀清绝,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只是身形较从前似乎消瘦了些。
姬婴见他静立无言,又往前走了一步,笑道:“两个月舟车劳顿,把朕的人都给饿瘦了,来,来,今晚可得多吃一些。”
说着她抬手请他往后面花厅走去,身边一众宫人也都跟在后面,到这边厅里时,内中两侧也各站了一排宫人,端着银洗漱盅等物肃立,桌上肴馔皆已摆齐。
姬婴径自走到东边主位上坐了下来,招呼阿勒颜坐在身旁,随后对厅内宫人说道:“都去吧。”
等那些宫人出去后,她举箸给阿勒颜夹了些菜:“当年随我回来的厨子,这几年手艺也精进了,今日传膳点的都是你从前爱吃的菜,尝尝看,可还是那个味道不是?”
阿勒颜还是没有说话,只抬手举箸将她夹来的菜慢慢吃完,才抬头看向她,他本有许多话要问,但到此刻却不知从何问起,沉默半晌才说:“玄娘,今日种种,我实在未曾料到。”
姬婴淡淡一笑,又伸手给他夹了几箸菜,随后也给自己夹了些在碗里,只同他说起许多从前的事来。
她说起那年自己初次进宫,又说起和亲路上在晋阳城停留,还有从阳关离境去到科布多的日子,以及后来在可汗庭的岁月。
阿勒颜话不多,只是在她讲述往事的时候,他的面庞从一开始的落寞,渐渐变得温情起来,在聊到姬嫖出生后那几年时,脸上还微微带了些笑意。
只是所有的追忆,都停留在察苏离开可汗庭之前,从那往后的事,她二人都没有提起。
聊了半晌后,姬婴感慨了一句:“说心里话,在可汗庭那几年,其实还是开心时候占多数,你待我的好处,我总还是记得的。”她说完见他似乎又有些低落,遂温柔一笑,“我听容简说,科布多王宫建得很是华丽壮观,待来日闲了,我也离京西巡一回,过去瞧瞧。”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宫人送酒的声音,两名宫人端着金盘走进来,将酒壶和两个酒樽放在桌上,低头退了出去。
姬婴将手搭在那酒壶上,正要拿起来倒酒,一抬眼对上阿勒颜的目光,不知何故,她猛然回想起姬平写给妘宫那封信的抬头:“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