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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每强抢一回,七成所得皆上供给了那些贪腐之人,除此之外,他们亦会在暗中帮州府做些有针对性的烧杀劫掠之事,可以说成为了当地衙门的左膀右臂。”
“强龙不压地头蛇。”宁沅眨眨眼睛,感慨道,“所以,你如今和他们关系这样好,难道也舍弃原则……”
“你家这么有钱!该不会是贪腐来的吧!”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沈砚绷着脸道。
他接着道:“我不再一腔热血地冲动行事,而是上请了陛下,从暗卫里挑了几个卧底,让他们潜伏在山寨,摸清这里每一个人的样貌特征和姓名。”
“在一个大雪之日,带人悄无声息地清理了此间的山匪,命我精心挑选过来的人佯装成与他们最像的那位,玩了一出偷梁换柱。”
“再后来,便是佯装勾结,实则暗中收集罪证,直至将州府上下彻底肃清。”
宁沅惊讶地张了张口:“所以……也就是说,山寨里的那些人并非是真的山匪?”
“不是。”他轻轻一笑道,“如今那处说是山寨,倒不如说是一处情报所。”
“他们接替了那些常年盘踞此地的山匪,在这儿隐姓埋名地生活了下去。”他垂眸望向她道,“曾经那个叫三娘的人,就是他们大当家的夫人。”
“而现如今这个三娘,负责与明决传信以及打理上下,她的真夫婿,装的便是原先寨子里管账的那位。”
“管账?”她惊讶出声。
长那么凶的男人,居然去管账?
“如此说来……她一开始就告诉我那个横眉冷眼的大胡子是她夫婿,是压根没打算隐瞒我啊……”
只是她自己从未听沈砚说起来过这些罢了。
宁沅挠了挠头,发现刻板印象真的要不得。
“那……那位大人呢?”
“他啊……”
沈砚叹了口气,一贯平淡的眼瞳黯然几分。
“斩首示众。”
他的吐息恰落在她的脖子上,她不禁觉得颈后一凉,缩了缩脖子。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沈砚轻轻道:“是吗?”
“他在临刑前曾说过一句话。”
“臣蛰伏多年,能有朝一日亲眼目睹手刃蛀虫,也算无愧于当年山中冤魂。”
宁沅咬了咬唇:“这么说……他是在为你们当卧底,里应外合?”
沈砚默了默:“在他把我藏在山洞里的时候,应当是这样想的。”
“那这应当是功臣……”
“可后来,他与那些人分过赃,替那些人杀过人,亦是真的。”他轻轻道。
“啊……?”
“每一个利益团体在接纳新人之前,定会进行忠诚测试,当一个人亲自做了那些乌糟之事,真正变成了他们团体中的一员时,整日面对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地位,真的不会动摇吗?”
“所以沅沅,初心很重要。”
“我相信起初他心中所想,定是不能被他们瞧出破绽,所以对其言听计从。可言听计从久了,难免迷失,就会变成帮凶。”
“至于他在刑场上所说的那句话……不过是聊以慰藉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的一生,好给他一个慷慨赴死的理由。”
宁沅心中五味杂陈,她抬眸看向他,忽觉自沈砚身上看到了一种悲悯。
她从前总觉得他超脱凡俗,运筹帷幄,可如今却渐渐发现,他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源于他很早便经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