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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的纹路硌得指尖发痛。
谢尘安忽然起身。
他身形高大,将身后的灯火都尽数掩盖。
江辞宁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然而最后只是身形一晃,继续立在原地。
宫装繁复,如同盔甲勾勒着她纤瘦的身形。
她白皙的颈微微仰着,被昏黄的光裹上一层暧昧而诱人的色泽。
谢尘安不知何时拈起了桌案上的戒尺。
他往前逼了一步,用戒尺,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江辞宁的红唇微微张开,贝齿莹莹,眸子里像是含了一滴泪。
戒尺通体漆黑,压在她瓷白的下巴上,色泽对比叫人心惊。
江辞宁没有后退。
谢尘安眼神晦暗难明:“给我一个理由。”
江辞宁沉默片刻,终是道:“辞宁的亲人被太后的人掳走了,我想求先生帮我。”
停顿片刻,她补充道:“梦影,是徐步凌的妹妹。”
戒尺没有移开。
谢尘安的语气比方才又冷上几分:“只为如此,便叫公主舍身前来?”
江辞宁难堪地垂下眼,喃喃道:“太后罚我,先生出手相助,本就该好好谢谢先生。”
“可如今一事还未了,长宁却又因为另一事来求见先生。”
“长宁……欠了先生太多次。”
回答她的,是谢尘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所以殿下这一次,是要以自己为谢礼么。”
江辞宁沉默不语。
谢尘安忽地笑起来,只是笑意极冷,叫江辞宁不由胆寒。
“谢某并非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一次两次也只不过是顺手而为,我以为殿下是清楚的。”
江辞宁的唇色一分分惨白下来。
怀中温热的酒已经被放下,她没有东西可以抱紧,只能掐住笼在袖中的手掌。
刺痛之下,江辞宁往后一退,避开戒尺。
她缓缓行了一个礼,“长宁贸然叨扰,还望先生见谅,夜色已深,长宁便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她折身,有些仓皇地迈开脚步。
“江辞宁。”
身后之人忽然开口。
江辞宁脚步一顿。
那人声音清冷:“谢某再问你一句,今夜前来,只为救人?”
江辞宁沉默片刻,轻声说:“辞宁……不想嫁给太子。”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又像是在喟叹。
外面风大了些,青藤斋外,竹声潇潇。
“殿下若是有心,合该仔细打探打探。”
“而不是这样冒冒失失,便来讨好人。”
江辞宁听到一声清脆的响。
似乎是他用戒尺轻轻敲了敲酒壶。
“我在服药,饮不了酒,殿下若想求人,也该投其所好。”
江辞宁一愣。
她此时才注意到,屋里的药味的确比平日里浓烈了许多。
江辞宁的耳尖慢慢灼热起来,羞臊之意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谢尘安的声音再度响起:“人,我会帮你救。”
“但那封信……”
他停顿片刻,“想清楚之前,殿下便当从未见过。”
江辞宁终于没忍住回过头。
光影交错,他抚着戒尺立在不远处,眉眼清寒:“谢某要的,不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