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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起身时,江辞宁脑中已经一片清明。
寒潭深及百尺,既然无法看清全貌,那她便当个过客,远远观望便是。
至于欠他的……她总能慢慢还。
江辞宁就这么在谢府住了下来。
正如谢应时所说,这处栖云阁极其幽静,平日里从来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并且栖云阁后门直接连通到一处小巷,出了小巷便是主街,这便意味着江辞宁进出谢府无须惊扰门房。
江辞宁自知身份敏感,又是借住在谢府,为免给谢应时惹麻烦,从未离开过栖云阁。
谢应时或许是怕她闷,差人送来几箱子书,从诗集文论到民间话本应有尽有。
江辞宁只能感叹,谢应时真是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到了。
来到江淮的第四日,风荷和抱露赶到了。
两人皆是瘦了一大圈,一见着她便止不住泪。
时局动荡,命如飘萍,主仆三人多次离分,江辞宁也不由垂泪。
三人抱着哭了一场,直到情绪渐渐平复,秋桐才走进来禀报:“姑娘,有客人求见。”
栖云阁笼在一片郁郁葱葱中,杂花生树,亭台之上落英缤纷。
卫濯立在亭中,伸手接住一片浅紫色的花瓣。
江辞宁踏出门的时候,看见一抹挺拔的身影立在葱茏之处,乌发以玉带高束。
江辞宁脚步微顿。
卫濯听到响动回过身,他先是露出笑意,旋即看见江辞宁泛着红肿的双眼。
卫濯表情微微一变,快步上前:“辞宁,谁欺负你了?”
江辞宁摇头:“风荷和抱露今天刚刚赶到,刚刚在里面说话。”
卫濯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不似作假,才松了一口气:“人已经安全抵达,你尽可放心。”
江辞宁沉默片刻,问他:“卫侯沐休了?”
卫濯听出她话中的疏离之意,愣了下,旋即艰涩开口:“对不起。”
“卫候何须向我道歉?”
卫濯听她一口一个卫候,胸膛发闷,声音也低沉下来:“辞宁,你别这样叫我。”
“我瞒你在先,的确不对,但卫家早已是圣上的眼中钉,我不得不如此。”
江辞宁抬眸看他:“阿濯,若我没料错,当初齐燕之战,死伤无数,你和卫伯伯双双被掳,乃是卫伯伯故意设计的吧。”
卫濯艰难地点点头。
江辞宁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放着卫伯伯替卫家谋划的后路不走,非要剑走偏锋,和谢尘安合作?”
她眼睫颤了下,但还是说出口:“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卫濯缓缓垂下头:“我知道,他明为谢家子,实则乃是大燕的人。”
江辞宁长久地注视着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为他所用。”
“他狼子野心,身份成迷,阿濯你可想过,有朝一日你助他成事,焉知不会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花摇影动,微风卷起卫濯两鬓的碎发。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因为我不想屈居一隅,虽能安度此生,却百无一成,史书都不肯眷顾半笔。”
“辞宁,北窗高卧非我所愿,将军的剑,天生是为沙场而生的。”
江辞宁的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酸麻不堪。
卫濯粲然一笑:“辞宁,顾氏昏庸,以民膏民脂筑雕墙峻宇,何以为君?我早看不惯他们了。”
“既有机会在前,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