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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画面更早出现的,是一声声惊恐的尖叫。
划破长空,刺破耳膜,几乎能令飞鸟下坠、走兽慌逃。
在尖叫声中,属于老爹汉堡店的logo,那只举着大拇指的鸡,在众目睽睽之下,裂成了两半。
画面转变为亮白,中间却有一道清晰的黑线,将屏幕分割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的,首先露出笑靥如花的几张面孔。
漆着招工字样的汉堡店货车开近,一张张惊魂未定的人脸在画面中逐渐安定下来。
伴着催人泪下的配乐,简直像是认亲现场。
但,无人在意这边的精美片段。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右半边的景象吸引。
晃动的视角,数十张惶恐的人脸,被铁叉、棍棒、电击器驱赶着,像是被当作牲畜一样地驱逐着,瑟缩着聚在一块儿。
左半边的音响里不断传来悠扬的配乐,但已然被右边那几声来自店员和保安的呵斥完全覆盖,反倒透出成片成片的诡郁。
一张张人脸,像是穿透了镜头,照进了每个观众的胸膛里,一双双或浑浊或清澈的眼睛,无声地喊着救命。
左边,惺惺作态的演员们在镜头前表演着美好的救济;右边,从真实的记忆抽出的画面深刻地吐露着他们的无助。
两相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来的讽刺。
片段并不长,短短三十秒里,浓缩着不加掩饰的仇恨、毫不犹豫的扬鞭、深可见骨的伤痕、淋漓滴落的鲜血。
一边是徐徐展开的天堂,一边是露出獠牙的炼狱。
观众席如滴水的油锅般炸响,可没过多久,便安静了下来——能被邀请来参加店庆的,自然都是知情者,哪怕有一两个并不完全知晓,也明白宣传与真实之间必然存在差距。
越关山当然不只准备了这个。
这一段,是宣战的序曲。
……
后台,工作人员们的操作一无所用。
身为摄制组组长的孔雀不断踱步,诘问手下的员工们:“怎么会这样?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查清楚这病毒的由来?!”
员工飞快敲打电脑,声音里已有哭腔:“病毒已经完全扩散了!没有一台电脑幸免!”
孔雀眼中写满了震惊,没等她开口,便有胸口挂着经理字样的高层冲进来,大吼道:“先断连!不管怎样,先把外边的屏幕停下来,不能再让视频继续放下去了!”
员工眼神涣散,抛开了电脑:“没、没用的。我们早就已经拔掉了连接线,可视频……还在播放。”
“而且,而且……”
经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快说!”
员工艰难地偏过头,抬手指着另一台电脑上,无数个小屏幕:“片源是被同步发送到门店的。”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所有老爹汉堡店的门店里,都在同步播放这个无法停下的视频。”
沉默的震惊在整个后台中弥散。
……
屏幕上,第一段宣传片已告一段落。
越关山避开了来自对面的试探和追寻,将病毒的种子替换成第二段视频。
工厂里的美好生活、高端生产,都被另一边的残酷淘汰揭下皮囊,再经由一个个由微型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彻底展露肮脏的内里。
镜头被拉得极近,绞肉机上横飞的肉末距离屏幕仿佛只有一步之遥,那些被堆积在一起的眼睛脏器更是搅起一阵阵幽怨的阴风,直勾勾地瞪着观众们,用残破的碎块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