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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浓浓愈发怕痒,只觉浑身如有虫爬。她强忍战栗去掐他喉结,果然手下猛地一颤,头顶传来闷哼,耳垂随之被松开。她忙抬手去擦。
这些时日来,他的强势专横已毫不掩饰。她越是反抗,他便越要执意而为,以致她屡屡落入他的陷阱,步步失守,吃亏不少,方才摸索出既不给他挑刺,又防他得寸进尺的应对之法。
她伸出手臂,仰首挑眉睨他。下一瞬天旋地转,已被他握住膝弯负在背上。
兰浓浓头枕他肩,手指卷弄他的发丝,浑身不使半分力,全凭他托稳身形,唉声叹气:“好无聊啊”
双脚亦向后轻踢,念经似的烦他:“好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却不知她自以为的聒噪,在覃景尧耳中竟如余音绕梁。她念到口干舌燥作罢,他尚觉意犹未尽。
不过她闷在府中数月,确也委屈了。
“如此”
他故作沉吟,果然惹得她猛地扑来。虽强忍未问,肩上紧扣的指节与急促的呼吸,早已将小心思暴露无遗。
他却仍稳如磐石,待她忍不住扒着他推搡摇晃,鼻间泄出轻哼,娇得他心酥骨麻,于她恼前方悠然道:“待莫畴再为你请脉,若无不妥,寻个天光大好,风不沾身的日子,我便带你出门。如何?”
眼下未至三月,乍暖还寒。她清晨曾见琉璃顶上犹沾露水,若要风不侵体,须待暖春三月底四月初。
兰浓浓复又趴下,一声长叹满是沮丧。
覃景尧自也不忍这般拘着她,然一时纵情与她身子康健相较,终究后者为重。
大手向后一捞,轻松将她揽到身前,抵额轻哄:“且再忍耐几日——”
“忍忍忍!我已忍了许久,不想再忍了!”
怀中原本乖顺的女子忽而发作,仰起的脸庞上,一双明眸燃着怒焰与委屈。执拗对视间水汽氤氲,她紧绷着脸,气息轻颤,似下一刻便要爆发或溃散。
“只要做好防寒,避开水畔风口,为何便不能出去?”
是啊,若予她周全保暖,不近水不迎风,何处不可往?莫畴亦曾言,她与天地气息隔绝过久,需循序渐进感知自然,否则再难适应四时流转。
唇角笑意未减,覃景尧一臂托稳她,一手流连抚弄她颊侧,
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终将这只天地间恣意翱翔,振翅清鸣令人目眩神迷的珍鸟扣上枷锁。以笼外风雨伤身,不再宜于飞翔为由,将她困于温室之中。
莫畴所言不虚,待时日久长,她纵有双翼,天地却不再予她温柔。
唯有他,能为她遮风挡雨。
恰此时乌云掩至,天色骤变,贵如油的春雨细密飘落,风亦来凑趣。不多时,琉璃顶上已蜿蜒道道水迹。
这一回,兰浓浓终究未能如愿。她不信他,却对一直为她调养身体,言辞恳切的莫大夫报以敬重。
天公亦不作美,而一副康健的身躯,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眉目低垂,神思萎靡,肌肤白皙若瓷,细润生光,唇色淡粉却透出些许病气。临窗倚坐出神,长发如墨缎般铺陈身后,流泻生辉。
窗外天色沉郁,屋内暖灯摇曳,光影朦胧。她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病美人,令人既生怜爱,又恐稍一触碰便伤了她。
覃景尧挥手令人撤去小几,将因动静微蹙秀眉望来的女子揽入怀中,斜倚臂弯,以指代梳穿梭于凉滑发间,低笑轻抚:“浓浓素爱听雨助眠。近来你常临《静心贴》,我且念来伴你,可好?”
怀中人阖眸未应。覃景尧亦合目,单膝屈起将她环护,声线低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