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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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湘色裙裾的、挽着垂云髻的女子正站在中间。她眉毛疏淡、脸盘略宽,五官并无出彩之处,但拼凑在一起,莫名让人看得舒服。

这女子这会儿正站在争执的中心,语气温和地劝解着,“这秋禊荐新,本是为了向神灵敬献新果,祈福消灾。二位妹妹若是因此起了争执,可是罪过了,祭祀神灵重在诚心,妹妹心意在此,又何必拘泥于器物呢?赶巧我今日带了一个黑漆盘子,与左家妹妹想荐的栗子颜色相合,那红漆盘衬得柿子颜色好,不若委屈委屈左妹妹,用我这盘子进献?既选了这盘子,冯妹妹就少让一步,让左妹妹先献果如何?”

她这话算是全了两家的面子,两边争执的小娘子都神情一缓。

少顷,那左娘子先一步开口,“我便罢了。用李姐姐的盘子怎么能说委屈?也不必让我先,待会儿献果一同上前,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家子气。”

那冯娘子脸色微变,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又被那湘衣娘子几句话安抚了下来。

这人正是谢兰君曾提过的,屯骑校尉家的长女,李妢。

确实如谢兰君说着,这位李家阿姊性子温厚。只是运道不太好、婚事上并不顺畅,几次议亲,都是男方家莫名提出退婚。虽说各自都给了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李娘子的婚事也耽搁到了现在。方才被她称呼为妹妹的两个小娘子,其中一个已经盘起了妇人发髻。

岑篱还想着这些,亭中的人已经见到了她。

当即有不少认出她的身份来,纷纷上前行礼问好。

岑篱还是第一次来这秋禊,最开始的生疏之后,倒也被拉着融入其中。来这宴饮的多是祖籍在鲁地,宴中酒令规则有所不同,岑篱并不熟悉,多亏了李妢在旁时时照应。不过即便如此,岑篱也是接连输局,短短小半个时辰间便被罚了好几杯酒下肚,不由告饶离席,暂时去外头透透气。

这边女眷都是玩得相熟的人聚在一起,倒也不全是亭子里那些。不过岑篱这会儿为了醒酒,也不欲再往人群里凑,便挑了个偏僻的地方走去。

还没来得及深入,先被寻夏拦住了,“好郡主,可不能再往里走了。这地儿太偏又没什么人,再走下去,要是出什么事便不好收拾了。”

岑篱也是脑子有点昏沉,一时没注意,经寻夏一提醒,便止住了步子。

却听前面一阵草叶窸窣,从芦苇丛里探出一个头来。

寻夏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到前面挡住。

她满脸警惕看向对面,却见出来竟是个美貌少女。

少女年岁不大,但却出落地极其标致,身姿窈窕眉眼风.流,可偏偏那一双明眸又透着一股天真的憨态,这会儿被声音惊动,眸中闪着些微怯意,更是惹人怜爱。

寻夏张了半天嘴,喃喃:“乖乖,可是河里的精怪出来了?”

少女似是怔了下,眼中的惊惧散去,扑哧一下笑出声,“姐姐可真会说话。”

岑篱倒是认出了这个人。

她曾在太官丞的院子里见过对方,少女确实长着一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是那屯骑校尉家的二女儿,李奾。

“李二娘子,”岑篱淡淡地打过招呼,又道,“这地方偏僻,孤身在此多有不妥,二娘子还是早点回去罢。”

这话一落,对面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她眼圈一红,转瞬便是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

这顷刻间从惊到喜又到悲,只把寻夏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奾哽着声,“郡主有所不知,非是小女不想回去,实在是不知往何处去。小女只是一妾室庶女,本没有身份来此,多亏家中嫡姐照拂,带我来了此地。可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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