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柳云霜缓缓睁开眼，那双早已冰冷如霜的凤眸平静地与他对视着。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是怕杀了我，会脏了你的手？”

“还是怕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好哥哥会嫌弃你这份用女人的血换来的功劳？”

“我让你闭嘴！”

霍烬寒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

他一步上前那只骨节分明却又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手死死扼住了她那纤细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脖颈。

那强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当场捏碎。

窒息感瞬间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柳云霜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一片诡异的青紫色。

可她没有半分挣扎。

她甚至还对着他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极尽嘲讽的笑。

“怎么？”

“不敢动手了？”

“霍烬行你这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好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霍烬寒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便被一片更加浓稠的血色所彻底吞噬。

他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这死寂的大殿内骤然响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柳云霜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然而预想中那彻底断裂的剧痛并未传来。

“咔！”

那声音并非来自她的脖颈。

而是从扼住她咽喉的那只铁钳般的手上传来的。

霍烬寒竟在即将捏碎她喉骨的最后一刻，用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厉生生将自己的拇指反向折断。

鲜血顺着他惨白的指节，瞬间涌出滴落在柳云霜的衣襟上，滚烫得好像一滴烙铁。

柳云霜猛地睁大了眼。

她看着他那只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的手，看着他那双被痛苦与疯狂彻底染红的眼。

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毫无预兆地被这滴血烫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萧景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或是一出痛彻心扉的抉择。

却唯独没有想到霍烬寒会用这种方式来给出他的答案。

这已经不是选择。

这是在用自己的骨血，向他发出最狂妄也最赤裸的挑衅。

“江山，美人。”

霍烬寒缓缓松开了手，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地狱恶鬼般的森然寒意。

“我都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整个人好像一道撕裂暗夜的黑色闪电，裹挟着滔天的杀意，直扑御座之上的萧景。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那五百神机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护驾！”

魏忠贤那尖利到变调的嘶吼声终于打破了这殿内的死寂。

神机营的士兵们好像瞬间被唤醒的机器，那沉重的巨盾轰然落地，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将萧景牢牢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