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4)
清风白日,满树繁花风情万种地轻轻摇曳着。
花瓣如细雪般飘落,坐在窗边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努着嘴,顶着细长的笔杆,望向人间的又一载春光。
“唉,春色恼人呐。听说今年的花朝节上可热闹了,可惜这几日公务繁忙,没机会亲身感受。”
幽暗地牢内,同样传出一声悠长叹息。
那名锦衣卫似乎只是随口感叹了两句,很快便收回视线,再度收紧了手中的铁链。
被铁链穿过琵琶骨、吊悬在牢狱中央的囚犯陡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染血的链条剧烈震颤起来:
“狗官!老夫要见陛——啊啊啊啊!!!”
“还不招吗?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一套,我都有些腻味了。”
负责审讯的锦衣卫同知无奈地耸了耸肩,冲着旁边的晏祁歉疚一笑,“这老头是个硬骨头,刑部那边审了三个月都没审出个结果,再这么下去,陛下那边着实不好交代。”
说着,他弯了弯眉眼:
“宁王殿下,请吧?”
晏祁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抬手,正欲摘下麂皮手套,忽而抬眼。
对方乖觉转身:“那下官就先出去,静候殿下佳音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
晏祁自地牢深处拾级而上,只带回了薄薄一张黄纸。
锦衣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铜盆递上。
晏祁漠然不动,径自站在原地。
直到那小厮躬身行至面前,战战兢兢地将铜盆举过头顶,男人这才屈尊斜乜了他一眼,将染血的修长十指缓缓浸入清水。
淅沥水声响起,丝丝缕缕的鲜红于铜盆之中漾开。
锦衣卫的目光顺势落在晏祁那双筋骨怒张、瘢淤横陈的大手上。
常年刑讯,他一眼就看出,宁王的这双手,从前定是受过重伤。
而且,大概率还是烧伤。
因为只有烧伤后愈合的皮肤,才会出现这样形状诡异的红褐色火焰状疤痕。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地闪烁了一下,从下属手中接过同样血迹斑斑的证词。
只一眼,他便笑了起来。
“不愧是宁王殿下,手段高超,在下叹服。”
“刑部上下忙活了几个月,都不如宁王殿下半个时辰管用——冒昧问一句,不知您方才用了何种刑具和手段?也好叫下官学习一番。”
晏祁沉默地用帕子擦净手上最后一滴水珠,在他目光炯炯的视线下,将帕子丢到一旁,重新戴好手套。
“证词已拿到,结案吧。”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锦衣卫砸吧了一下嘴,有些遗憾。
“那里面那位……?”
“臣自会禀告陛下,”晏祁淡淡道,“罪臣黄甲,已供认不韪,于狱中畏罪自尽。”
锦衣卫怔了怔,随后眼中划过一道了然。
他行礼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晏祁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时,那锦衣卫忽而侧过头,唇边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有件事好叫殿下知道:最近京城有人在打探有关殿下的消息,可要下官去替您处理一番?”
晏祁脚步一顿。
“谁?”
“刑部郎中,张淼。不知王爷对此人可有印象?”
晏祁不置可否:“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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