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2/3)
新兵的眼神求助似的扫向堂上众人,却没有人为他开口说一句话。
“俺、俺记得……”新兵情急之下,眼睛一闭就喊道:“俺记得是明黄色——”
“轰”地一声,天空兀自劈下一道惊雷,随后雨势骤急,在沉闷的天色中,屋内却迟迟没有一人再说话,安静得除了落雨声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萧燕昭眉梢轻挑,嘴角噙着一抹笑,她褪去那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转过身子,目光灼灼看向盛璋,嗓音清冷而缓慢,“侍郎大人,你大可去查,我在凉州是否有过这一件明黄衣衫。”
此时位居人后的金世安原本淡然的眼瞳倏地一凝,似有一瞬的讶异,随后又被浅淡的笑意取代,转瞬即逝。
新兵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在如此肃杀的公堂之上,他孤立无援,宽厚的身子开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忽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新兵转头看去,就见萧燕昭笑了笑,轻声道:“能被江都尉记住,想必你平日定是勤勉尽责,有过人之处。”她指尖稍稍用力,眼神也十分认真,“你莫怕,不论受了什么样的胁迫,今日既让我知晓了,自会禀明将军,护你与家人周全。”
萧燕昭的身形与那新兵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劲瘦到近乎单薄,可即便只是跪在那里,她挺直的脊背、沉稳的气度却仍让人感觉无比安心。
江阙紧绷的身体松了松,眼神里带了一抹笑意。
新兵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便低头拱手:“多谢萧侯!”
眼见形势愈发不利,左都御史一挪自己肥胖的身子,惊堂木重重拍下,他喝道:“那这铜钱穗子你又作何解释!”
还没等萧燕昭说话,金世安便从人后走了出来,他步履轻盈,行至堂下,一撩衣袍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五日前草民与靖安侯入京时,确有见过她剑上的铜钱穗子,直到入城那日,穗子都还在她剑上挂着,谁知不久后便被人偷走了,”他顿了顿,“草民虽不懂得律法,却也知道断案需讲实证。这五日来,草民随江都尉在城中四处查访,终是在昨日寻得了此人。”
盛璋沉着脸,问道:“哦?那人呢?”
萧燕昭和江阙身体皆是一僵,可金世安却仍旧从容不迫。
“人是死了,”他话锋一转,“可此人还有一位八旬老母独居城东郊外,今日上堂前,草民特往其母居所查访,谁成想倒真在其家中老槐树下掘得此物。”
在众人视线中,他从袖袋中掏出一样物件,放在手心,双手呈上,恭敬道:“大人请看。”
在他手中的,赫然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铜钱穗子,还带了些细碎的泥土。
顿时满堂哗然,众人倒吸一口气。
金世安笑道:“这贼人早料到自己恐遭灭口,便将真穗子暗藏家中,又嘱其老母仿制一条一模一样的,才得以蒙混过关。”
原来如此,恐怕盛家早以为真的穗子已经销毁了。
萧燕昭原以为这是江阙和金世安事先安排好的,可一转头却看到江阙瞪大眼,一脸震惊。
不是……你俩一起的,你不知道吗?
此刻已不需多言了,金世安手中的穗子,在第二枚铜钱的刻字处,赫然有一道小缺口,并且能看出不是新的痕迹。
盛向明连客套的心思也没有了,他面上带了一丝愠怒,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堂上差役你看看,我看看你,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愣什么神,”一直默默看戏的容逍开口道:“断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