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仓兜坳驱鬼(8)(2/3)
俩男丁都死绝了,还有什么血脉可言?
芽儿眼睫乱颤,却不敢于暄芳老妪处吐露真言。
这胎坐稳后,她口舌无片刻空闲,纵使是把野菜也被做成汤水入嘴,肚腹成天撑得十成饱,直至暄芳老妪称赞她肚皮大若冬瓜,定是个壮实小子。
芽儿却似被吸干精气般,那张面容较寻常更削瘦了。
蠢死了,就算产子,也不是你们家的——她报复一般地吃着、乐着、恨着。
十月怀胎,盛夏生产。
滚汤盆盆入内又盆盆血水端出,暄芳老妪做主保了小的。
无需老妪发话,芽儿便知结果。
她在痛极之际瞅向娃娃:那孩倒不似琰三儿,颇像自己。
芽儿忖度,自己长甚么样儿呢?二次成婚皆于圆日落尽之时,上妆虽能面对铜镜,但仅凭根蜡烛,难辨清五官,瘦得比硕鼠还难看。
她忆及逃难时在暄芳老妪家吃的第一顿饱饭,忽觉通身轻松,遁入幽暗,也不闻泣涕声。
......
可惜,老天不亡她。
芽儿睁眼便见黑黢黢一片天,双肘撑起就能将天顶开条缝儿来。
她原以为外间会是忘川河,有位老婆婆能与她一碗汤水,前尘尽忘。
但揭开粗木制的棺材板儿,便瞧见紧阖的堂屋门,熟悉的屋内一潭死寂。
寻遍屋中上下,又见暄芳老妪俯身倒栽于偏房的水缸内,已无生气。
她死了。
而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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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哭的哭,苦笑的苦笑。
二粗木棺椁大咧咧朝外敞着。
蹲坐于地的婴鬼身上呈现云石1纹样,二瞳更方,通身近乎透明,鬼气清浅。
婴鬼将村众原予暄芳老妪及芽儿二人的贡碗拖入圈中,将其敲打出‘叮当’之声,以此索要供奉。
村众不见有鬼,只闻怪声。
唯恐芽儿‘仙灵’报复,自己终成暄芳老妪之惨状,一个个掏空衣兜将钱财米粮堆于烛火圈内。
时值酉鸡打鸣,天将晓。
黄介村众人皆自酣梦醒来,各个洗漱赶至,只欲赶在暄芳老妪与芽儿棺材下葬前吃得一桌酒席,寻路堆挤至老妪家路边。
有人问:“怎么都跪着?棺材怎么——”
与‘芽儿历经劫难终成仙’相关之事一传十、十传百;暄芳老妪惨状亦经由众人之口一传十、十传百。
那日凑近前瞧过阴婚凑过热闹的,听闻后无一不悚惧惊怕。
“仙姑有言,哪有人不犯错?若我众愿真诚忏悔,仙子娘娘即发善心宽恕!”
此话经一人传出,众人齐和。
村众跪倒下拜,依次凑至鬼婴火圈前尽陈前事,唯恐遭天罚、受报应。
骆美宁那一席话仅为打听出真相,如今却阴差阳错借黄介村众人之口拼凑出芽儿遭遇。
难怪。
难怪夜里如此。
她甚至怨愤芽儿昨夜回转黄介村寻琰三儿询问婴孩下落。
稀里糊涂做了娘,真就放不下那个近乎‘素未谋面’的孩子么?
还是琰三儿毒种。
为何不跑?
遭到这一村愚昧民众,为何不跑?
骆美宁看着来前跪拜者换了一批又一批:
一众人在鬼婴前哭诉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