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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中立刻专注,她不说话了。
卫含明拍了拍许暮的肩,转身离开抢救室。
抢救室内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各种机器仪表交替的滴滴作响、继电器咔哒咔哒的声音、氧气面罩供氧的气流声。
许暮站在病床边, 他看着江黎, 又不敢看。
脖颈侧的皮肤脆弱得如同纸片一样薄,黑绳贴着苍白的皮肤, 格外突出, 一路延伸进敞开的领口中。
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臂, 湿冷、苍白。
许暮轻轻地、轻轻地, 将手指覆了上去,感受到指尖下一片如冰般的冷。
这股冷意笔直地窜进许暮的心脏里,他也跟着指尖发冷发麻,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 倒灌进那个因恐惧而痉挛的核心。
江黎的手腕内侧, 脉搏鼓动的起伏微不可查。
许暮微微俯下身去,轻轻将脸颊贴在江黎的胸膛上。
一片死寂。
胸膛因外部供氧而机械又规律地起伏,然而,许暮听不到属于江黎的, 鲜活的心跳。
感受不到心跳。
感受不到。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忽地就将他拉回上辈子无穷无尽的大雪里。
他真的不能再承受失去江黎的痛苦了。
今日江黎离开时, 也下雪了。
这辈子和上辈子的雪也融合在一起。
许暮感觉自己此刻仿佛也置身于灰蓝的雪墓,在其中无尽地坠落,清晰地感受着恐惧如何一分一秒地啃噬他岌岌可危的灵魂。
他还是听不到江黎的心跳。
许暮满眼仓皇又失措,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他的头顶,他仿佛永远存于一场无休无止的审判中。
许暮捂着脸,慢慢蹲在病床前。
江黎……
求求你……
快点好起来。
一定要好起来。
你答应我的,别出事,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出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来了来了时中!我把他推来了!”
枯云嗓子都快喊哑了,咣地一声撞上抢救室的门。
“啊啊啊门开大一点要转不过来弯了!”
许暮和时中同时抬头看去,就看见枯云狠狠地把一辆轮椅撞到厚重的大门上。
轮椅上的人端端正正坐着,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带着面具,帽檐遮掩到下巴,腿上覆盖这一层厚厚的毛毯,手上也带着手套,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点皮肤,看着阴森森骇人模样。
然而此刻被枯云飞速撞停惯性拍到门上,面具和门相撞发出一声duang的巨响,磕到脑门,磕了个七荤八素,捂着脑袋痛苦弯下腰。
一道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从面具下传出:“枯云小子,你要把我弄死啊?我的脑袋可是很宝贵的我跟你讲……”
“扶乩先生!”
时中此前每次见扶乩都是很恭恭敬敬的,然而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赶紧招呼他。
“您快来看,江黎的症状和血液检测结果都是免疫系统过度激活的病症,把自己体内所有细胞都当做病毒来攻击,但我从他的基因里却完全查不出能对应的病症……”
扶乩揉着脑袋,缓缓支起身子,抬起手腕向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