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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卿神情一凛,为了盖过自己那一瞬的失神,她极力回想着自己被追杀濒死那会儿的心情,眼中自然浮现出一层晶亮的水光:“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
“我天资不够,在狐族是最低等的,自小我爹娘就不喜欢我,也不怎么管我,后来狐族落难,我便独自逃了出来。”
她低着头,轻轻拽住了谢九晏的衣摆,声音很轻,又掺了些小心道:“师尊救了我,便是我最重要的人。”
许久,头顶才传来淡淡的一声:“你想保护本尊?”
这话听得连时卿自己都觉得心虚,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若是我能再强些,便不必师尊总为我操心了。”
虽说他好像根本没怎么操过她的心。
又是长久的安静,正当时卿已经维持不住面上的神态,有些昏昏欲睡地盯着地面上的雪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方才的剑法不是还没练完?”
他此刻的模样,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身上的青衫宽大到轻飘,越发勾勒出衣袍下过分消瘦的身形轮廓,那张清雅如玉的面容,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唇边甚至沾着几滴猩红血渍。
曾被她亲手梳理过的,乌黑如墨缎般的长发,此刻竟掺杂了大片刺目的灰白,如同秋日萧瑟的枯草,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与颈侧。
而最为触目惊心的,是他跪坐之处,那片几乎浸透半身衣袍的血泊。
时卿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色间,透过其流淌汇聚的轨迹,终于寻到了最初的源头——
裴珏垂下的手腕上,数道辨不清痕迹的伤口狰狞翻卷,鲜血正汩汩涌出,争先恐后地涌入光芒流转的阵纹。
她并不是第一次留意到这些伤痕,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洞悉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阿卿……”
裴珏深深地凝望着悬浮在光晕中的魂影,在她目光停留的瞬间,干裂染血的唇间不可自抑地溢出一声低唤,浸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可时卿却没有回应,仿佛在注视着全然陌生的存在,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
裴珏并不在意,或者说,此刻的他,已虚脱到看不清她的神情了。
鲜血不断自他唇角滑落,他却扯出一抹极致温柔的浅笑,虚弱地低喃道:“没事了,很快……很快……就好了……”
“啊?”时卿诧异地抬起头,只见谢九晏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剑拿在了手中,而另一只手保持着在她面前的姿势,掌心张开,宛如天工雕琢而出,没有任何瑕疵。
这半年来,除非她化作狐形,其余时候,从来便近不了谢九晏的身,便是三尺开外都会被他的威压冻得不敢靠近,也因如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谢九晏的掌心,落下之前,时卿再次抬眸看了一眼,见他神色淡淡,没有任何不悦之意,方才缓缓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这一次的掌心相触,与往日感觉到的似乎有什么不同,但不等时卿多想,谢九晏已经松开了她,带着余温的剑柄重新落在了她的手中。
“再试一次。”
试什么?时卿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剑,正回想着谢九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便感觉一道寒意扑面而来,本能让她下意识后撤一步,手一抖长剑出鞘,没有任何技巧地横在了身前。
方才还拉她起身的红影指刃如刀,轻侧过身灵巧地避过了她的剑锋,直逼她面门而来,劲风拂过,墨发卷起,让她的视线有一瞬的模糊,但这个攻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