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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伤痛,较之昔年追随谢沉征战、或护着谢九晏于腥风血雨中夺位时,实在算不得什么。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昨夜那场烛影摇红下的对话,看似平静之下的暗流汹涌,已将身为“花辞”的这层伪饰缠绕得摇摇欲坠。
留下?不。
趁着谢九晏尚未彻底点破,趁他或许还困囿于她“不愿相认”的犹疑不甘,此时抽身,是最后的时机。
那样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她恨他,而选择了不告而别。
藏书阁、清心殿、剑阁、诫勉堂、练功场……
走了整整半日,才只不过转过半个出云宗,时卿偷偷锤了锤肩头,朝着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凑过来向温雪声询问自己是谁的弟子露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是时卿师妹。”
温雪声的回答始终如此,在有弟子追问时也并不多言,只是一笑应之后又以寥寥几句将话题不着痕迹地转到其他的事上。
时卿明白温雪声的好意,他不刻意提起她是谢九晏之徒,是怕旁人会因此对她避而远之,故而对那一声声师妹也都应得极其自然。
不过说起这称呼……
“温师兄!”
时卿陡然回神,心中也惊了一惊:不是吧,她现在这么灵的吗,想谁来谁?
那边颜千祈已经加快了脚步,熟练地拨开朝温雪声打招呼的人群,看清时卿后微微扬眉。
“巧了,阿卿也在?”
“呦,颜师兄你不是才受罚出来吗,怎么也认得新来的小师妹?”一旁的白衫少年似是和颜千祈很熟,搭着他的肩问道。
“就你事多,不该问的别问。”颜千祈一扫在山下时的纨绔气质,颇有兄长风范地在那人头上一敲。
“行了行了,没看见温师兄还有事吗,别挤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颜千祈的话倒也有用,没多久周围的弟子们已经一一散去,他满意地啧了一声,靠近温雪声道:“怎么样师兄,我是不是替你解决了很多麻烦。”
温雪声轻轻笑着:“又受厉师叔罚了?”
“还好,我师父正找趁手的刑具呢,宗主便到了,最后只是挨了顿训而已。”颜千祈丝毫没有任何被训之后的低落,明朗一笑,“还得多谢师兄。”
“厉师叔对你寄望很深,日后还是收收心,别再任性了。”温雪声轻叹道。
“我记下了记下了。”颜千祈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弯起。
温雪声自然也注意到了,清雅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可奈何。
“千祈师兄也是洞虚期?”看出二人没说到一处去,时卿适时插了句话进来。
颜千祈下意识“嗯”了声,反应过来后大方答道:“是,不过我不及师兄,师兄可是我们这辈中最先达到洞虚的。”
说着,他看向温雪声,眨眼笑道:“不出意外,也会是第一个到大乘的。”
温雪声没接话,眉眼含笑道:“厉师叔当年是同辈翘时,只二百年便登上了大乘之境,有这样的师父,千祁怎还妄自菲薄?”
“那也比不上傅宗主啊,傅宗主可是师祖早就选定的继承人,当初更是——”
说到此,颜千祈顿了顿,似乎不知该不该说下去一样。
“更是怎么?”时卿对这说话说一半的习惯实在是有些心痒难耐,追问道。
“更是突破了师祖创下的最短期限,但……”颜千祈抿了抿唇,“这个期限也没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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