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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真不生气?
他开口为人解惑,时而分文不取,时而万金难求,亦或者根本不问缘由地将来客拒于门外。
但这些,并不是时卿此刻心沉如石的根本缘由。
她定定凝注着裴珏,目光寸寸收紧。
墨无双的发妻,是合欢宗宗主,楚袖。
亦是数十年前,意图对年少的谢九晏行不轨之事,又被她亲手斩于剑下之人。
“你明知道,”时卿一字一顿开口,声音冷得惊人,“天机楼,绝不可能应允他任何条件。”
她曾与裴珏提过这段旧事,以他的玲珑心窍,但凡过耳之言,便少有遗漏。
所以,他又怎会不清楚——
这样想着,她大着胆子抬起头,看见被白糖糕的油渍晕上墨梅纹的赤色锦袍时,又心虚地再度低了下去。
谢九晏仍旧没有开口,弹指拂过衣袖,油星凝成冰珠簌簌坠落,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小狐狸,他转过身,笼罩着小狐狸的阴影随之退开,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小狐狸眼前。
时卿呆了。
“他不要我了?”
“说实在的,如果是我,我也不要你。”小黑长叹一声。
瞧那没出息的样子,真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
时卿左右看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看她一眼后便匆匆移开视线,有孩童对她生了好奇之心想要上前,却被家里长辈一把拉走。
小黑忍不住提醒道:“这里不能久待,那些人,很忌惮妖族。”
这三界之中,或许谁都能去天机楼一搏机缘,唯独涉及她时卿之事……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更何况,当年旧怨根由在谢九晏,如今他孤身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试试又怎会知晓?况且……”
裴珏缓缓抬眸,迎上时卿冰封般的视线,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我并未对君上有半分隐瞒,利弊我已尽数陈尽,亦是他执意要去。”
他一顿,语气坦然:“难道……我还要强行阻拦不成?”
话音轻缓,却透出一种理应如此的淡漠,也让时卿的眉头锁得更紧。
她望着裴珏,竟觉眼前之人陌生得令人心惊。
如此显而易见、毫无意义的行径,他为何还要推波助澜,甚至在被她当面点破后,依旧全无心虚愧色?
难道时至今日,他依旧在想借用她的名义……除去谢九晏吗?
微一思忖,温雪声手指轻点,一盏莹白色的圆光浮现在半空之中,他反手握上身后的剑柄,小心地避开脚下阵法,沿着水声寻了过去。
天光已隐尽,幽深清寂的林间,雪色衣衫漫过草丛,枝叶摇曳中,萤火四散而出,微弱的光晕星星点点,映照在了不远处清渺渺的泉水之上,月光透过叶缝倾泄而下,淡淡的银辉在水面上碎开又拼起,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水波忽然大幅度地波动了一下。
数点水花溅出,泉水边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沾了水的暗红色皮毛湿哒哒地搭在身上,双眸餍足地眯着,两只耳朵舒适地抖了抖,又仿若雨滴一般洒落在水面上。
见状,温雪声先是一怔,握剑的手缓缓松开,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霎时,小狐狸眼帘猛地抬起,一双清亮明透的眸子便显了出来。
看着那眸中的神采由舒适怡然慢慢转为疑惑和提防,放在岸上的爪子也有回撤的意思,温雪声忙退后一步,抬手便解下了身后的剑。
极少离身的佩剑掉落在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