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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一周后,时卿缓缓睁开眼,眸中浮现起疑惑之色。
经脉没有受损的迹象,方才的波动似乎是体内真气与什么在呼应一样,而上次出现这种感觉,是……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额心。
师尊为她刻下这个印记时,丹田处便曾比以往更加灼热几分。
也是这时,识海内传来小黑的提醒:“是谢九晏。”
时卿也感应到了让她熟悉而生畏的威压,她抬起头,刚要唤出声,额上恰有冰凉的水珠落下,以为是雨水,她下意识抬手抹去,将手拿下时,眸光不经意间撇过。
将要收回的手在眼前止住,时卿维持着这个姿势,愣在了原地。
莹白的指尖中,一抹猩红明晃晃地绽开,明艳无比。
愕然间,那道红影已极快地消失在视线中,时卿来不及细想,匆匆和温雪声道了句别,便追了过去。
温雪声亦看到了那一抹红,他却没有跟上去,此时,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再度看向天际,只见原本浓烈压抑的黑雾,不知由何时开始,正在一点点散去。
一道明光透过渐渐隐没的云层落下,愈扩愈大,方才还满是山雨欲来之意的出云宗,随着光影的移动,又重新覆上了宁和之色。
温雪声怔然许久,脑海中忽然记起多年前,他如颜千祈一般不解师尊对长清师叔的处处避让时,与师尊的一段对话。
晨曦初透,将护法殿玄玉铺就的地面染上一层浅金的薄霜。
经脉灼烧般的剧痛中,谢九晏低喘一声,倏而睁眼!
鸦羽般的长发汗湿地黏在额角,他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雪白的里衣,冰凉地紧贴着劲瘦的背脊。
他急促地喘息着,怔怔望着殿顶那熟悉的玄鸟纹饰,指尖传来的锦缎触感太过真实,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是幻。
“阿卿……”
嘶哑的低唤在空旷的殿内荡开微弱的回音。
天机楼的记忆如潮水般,轰然灌入脑海——近乎窒息的暗室,相思引在血脉里焚烧的痛楚,那些带着甜腻香气的陌生女子……
还有……最后那扇霍然洞开的门,以及逆光而立,刺破黑暗的身影。
谢九晏猛地撑起身,胸腹间传来筋脉撕扯的痛楚,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眼中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不是梦,他不会认错,那分明便是时卿!
相隔多年,在他即将再次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前,相同的情景,竟再一次复现。
这个认知让谢九晏的心疯狂擂动,旋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所淹没。
阿卿……她救了他,她又一次救了他!
温雪声的剑法,与时卿往日在谢九晏身上所见过的全然不同。
袖袍随着剑光翻卷在空中,散下之时如霜如瀑,伴着他清逸旋起的身姿,仿若骤然飘起的层层飞雪被卷入了他的长剑之中,随着他的动作舞出道道虹光。
时卿对剑道的了解并不深,温雪声也明显未出全力,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感受到了那看似信手拈来的一招一式之下,所掩藏的凌厉劲气。
而这一点,恰恰是他与谢九晏的不同之处。
她并未多见过谢九晏使剑,但仅有的几次印象之中,她似乎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剑法二字的涵义。
谢九晏出招时,和他此人一样,是散漫而倦惰的,能少动一下便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往往是时卿的一个走神间,某个大胆而倒霉的闯入者便已经倒在了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