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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知道。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蹲在他身前,眉梢眼底漾着浅浅明光,笑着唤他一声“小少主”了。
庭院中压抑的气息似乎惊扰了枝头的生灵,一只灰雀扑棱着翅膀,箭一般掠向更高远的日空。
“簌——咔。”
细碎清晰的脆响。
一节被雀鸟惊断的枯枝,打着旋儿从半空飘落,不偏不倚,正好擦过谢九晏苍白如纸的脸颊,在他额角留下一道浅淡的灰痕。
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谢九晏恍若未觉。
他依旧伫立在庭院中央,维持着那个伸手挽留的姿势,仿佛就连生息也已湮尽。
晨光将地面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孤寂,他长久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忽地很想像少年时那样,任性地将其斩破,然后……
再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告诉时卿,他不允。
不能放过,也不会放过,他与她这一世,生也罢,死也罢,都要永远纠葛不休下去。
可最终,谢九晏只是极其迟缓地蜷起了手指,任由指节上淋漓的伤口,在寒风中凝成暗红的痂痕。
骤然拔高几个度的声音吓了时卿一跳,她惊讶地看向颜千祁,却见他神色大变,目光惊然望着远处,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拽紧了温雪声的衣袖。
周遭逐渐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几个面容凝重的弟子匆匆跑向温雪声,温雪声望着上空如墨般凝聚的黑雾,低喃一声:“是九蜚……”
几乎是同时,他将颜千祁朝时卿的位置一推,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已经握在掌中,并拢双指口中飞快地念出几句法诀,一道阵法便在众人脚下浮起。
“千祁留下,我去通知师尊。”
迅速留下这一句,温雪声丝毫没有迟疑地踏出阵法,周身气息骤沉,便要朝玉渊殿赶去。
“不必了。”
前方玉阶上,傅言之缓缓现出身形,而他的身后,跟着几名神色肃穆,举止间皆带有不怒自威之意的人。
看样子……应该就是各门的长老们了。时卿偷偷打量着那几人,心中有了定论。
“所有弟子即刻回到门内,未得本门长老应允,不得擅出。”
傅言之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时地传入了每一名弟子耳中。
言罢,那几名长老模样的人相继与傅言之对视一眼,自他身后走出,原本有些慌乱无措的弟子们见了自家师父,皆安静了下来,在他们的指引下相继离开。
不多时,场上弟子只余了温雪声三人,时卿仍不清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傅言之那句“所有弟子”里是否包括自己,见温雪声没走,便暂时选择了留下。
而傅言之身侧也仍留有一名眉宇凌然,身着青灰长衣的男子,见状,他踏出一步,沉声道:“千祁。”
哦?
察觉到颜千祁下意识朝后缩了一缩,时卿立时确定了那男子的身份。
十之八九,就是颜千祁那位极为严厉的师父,厉阳昭了。
果然,只是念了一声名字,不必多说,颜千祁已经知道自家师父不高兴了,他担忧地看了眼时卿和温雪声,在厉阳昭愈发凌厉的眼神中,一步三回首地转身离去。
厉阳昭目光掠过时卿,对她仍未有动作的态度显露出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太做停留,而是看向了傅言之,似是在等他的意思。
“雪声,你也回吧。”傅言之朝温雪声微一点头。
温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