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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剑衣做不出来。
她召来了无赖剑,命它在脚底下变长变大,然后用尽最后一丝丝力气,忍着剧痛,把掌心都抠得见血,终于站了上去,飞回似月峰。
万家灯火齐贺团圆的除夕夜,只有楚剑衣孤伶伶地裹在被窝里,灯也不点亮。
她发了高烧,脸颊和额头都是滚烫的,右腿上的疼钻心刻骨,但没有人来照顾她。
意识逐渐模糊不清,憋了好久的泪珠子掉了下来,她抱着自己喃喃自语,三十多岁的女人用被子蒙着脑袋,在团圆夜崩溃痛哭:
“阿娘,阿娘,你在哪里啊,剑衣好疼,剑衣怎么找不到你啊……”
“大娘子,我知道错了,我听话、以后都听你的话,不要躲着我了,你出来好不好?”
“鸿影姐姐,你来抱抱我吧,我真的好难受好痛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娘,阿娘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回应她,偌大厢房回荡着嘶哑的哭声。
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小,呜咽也断断续续,哭到没有力气,快要睡着了。
可突然——
“嘭”
窗外炸响了烟花。
一朵璀璨的红色梅花绽放于夜空中,耀眼而美丽,就连落下的火光都是结伴成群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山下传来雀跃的鼓掌声,起哄声,热闹非凡,她们都在团圆。
但似月峰黑灯瞎火,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把蜷缩着的人儿吓得浑身抖了抖。
楚剑衣捂着耳朵,用力抱紧了被子,口齿不清地呢喃着:“阿娘,阿娘,我怕……”
似乎是曲池柳在天有灵,让那动静只喧闹了一瞬,便消停下去。
夜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一阵阵往窗户上吹着,发出呜呜的撞击声,好像阿娘在轻轻拍她的肩背,低声唱着哄孩子入睡的歌谣。
楚剑衣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要睡着了。
“咻——嘭——哗”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筒接一筒的烟花,持续不断地冲入夜空,炸出嫣红青蓝的缤纷色彩,映得空荡荡的厢房里亮了又亮,难过的人如何也逃不进梦乡。
那些声音响天彻地,总是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把她惊醒,高烧的身躯因响声惊吓而瑟瑟发抖。
山下的人群在互相道喜,说着新年好啊福气到,师长好友聚在旁边,每个人脸上都眉开眼笑。
除了冷寂的似月峰,除了寡情薄意的楚剑衣。
她不停地往床里边挤,挤啊挤啊,把被子全部都挤下床了,还是挤不进阿娘的怀抱。
怎么办啊,阿娘,你在哪里啊,我真的好害怕,我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啊……
她的长睫都粘在一起,眼泪一颗颗滚落,掉在枕头上,翻来覆去,洇湿了一大片。
*
今年六月份,楚剑衣收到从关中传来的消息,是楚观棋吩咐她过去一趟。
他要交代后事了。
仍然在那处涧底,但此地已经杂草丛生,瀑布断流,灵力也不再充裕,而是像洪水漫灌过的池塘一般,浑浊且杂乱无序地往外流淌。
楚观棋坐在涧底的中央,用最后一丝生命力在维持着灵力稳定。
为了能够坐起来,他把自己的腰杆给扳直,从原先胸膛贴着膝盖的姿态,硬生生折回去,笔挺得像楚剑衣小时候见他端坐的那把楠木椅子。
他为自己洗了把脸,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