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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心听连樾的话语,自然无从被连樾干扰,他一心只想着除魔、除魔,除掉连樾,除掉他的心魔。
连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终于闭嘴不言,让遮掩的魔气退散,向楸吾展现出他脖颈以下仅剩百千条磨盘粗细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疙疙瘩瘩、黏黏糊糊,像当年处罚过楸吾的长鞭,但其长度粗细与危险程度,不是那长鞭可比拟的。
楸吾的藤蔓在触手丛林编织的牢笼里,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他不停歇地分神斩断那些作乱的触手,只是为保证连樾脖颈位置的攻击相对持续不绝,但那触手的再生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工夫,便让楸吾白劳累一场。
而与楸吾的狼狈相比,连樾万千只诡异的竖瞳,竟还保持着规律地开合,他无心处理脖颈上被青蓝藤蔓越箍越深的伤痕,只是好整以暇地挥动他部分触手,将楸吾困在其中,犹如困住一只漂亮的白毛毽子,他将毽子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不让毽子落到地面喘息片刻,哪怕毽子偶尔在他命脉外侧补上几剑,他也只当是被毽子打疼了,不甚在意。
怎么办?楸吾眼前开始发晕,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看见宋泓。
宋泓瘫倒在漆黑的雨地里,面色惨白、胸口无起伏,只小腹位置骇人的血洞,迸溅出了强烈悲愤的色彩。
不,宋泓怎么会死了呢?
宋泓不可能死的……宋泓不可能……他明明会保住宋泓,按照计划,他会保住宋泓!
庭空,庭空你醒醒,我是师尊……你醒醒,看看我,宋庭空!
宋泓无端打了个激灵,这让他的调息中断,压制体内新生力量无果,翻到呕出了一口漆黑的血。
血的表面,附着了荧荧的蓝光。
小呜竟然还没呼呼大睡,舔着爪子长吁短叹:“你现在快成为我的同类了,小宋。”
宋泓还为方才忽然感觉到的冷意心悸,随口敷衍小呜道:“成为你的同类不好吗?”
“对于我来说,只是丧失了吃一口美味血肉的机会,没什么大不了。”小呜回答,“但最感觉不好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吗?我听我那位前辈同类说,你们人类修士最憎恶我们不过,而且小宋你来魔渊之前也杀了很多我的同类,你心里没有几分抵触吗?”
宋泓抹一抹唇边的血迹:“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
他没跟小呜说起,他之前参悟到的众生皆苦的道理。
“那你在修仙界的老师呢?”小呜不依不饶地追问,“从你之前的描述中,你应该是有那么位老师的。”
“大不了他再杀死我一次。”宋泓冷笑,“要不然就是我杀他了。”
对,你要醒过来,庭空。
醒过来找我复仇,醒过来杀死我。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拿起那把让我引颈受戮的长剑。
楸吾眼前清明,面对那穿透自己胸膛的触手也毫无惧色,照霜剑已经被打落在地,他施施然抬手,身后绽出了万千青蓝色长剑的虚影。
万剑齐发,“锵锵”斩断身前周遭的触手,他这才通体一轻,扬手将照霜剑收回,藤蔓从他周身疯长而出,护送着他又一次挥剑斩在了连樾脖颈。
一次,两次……一百次。
楸吾眼见着那跳跃的幽蓝火光越来越近,连带自己胸前的血洞、嘴角的血线都毫无察觉,他眼前黑红交织,但都没有影响到他看清那簇火焰。
“楸,你竟然不怕死了?”
连樾略带失望地叹息,可为什么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