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在乎(2/3)
赵俞琛却什么都听不下去了,他这张被泥灰沾染的脸昨晚承受了一个吻,那个吻在他的“玷污”之后,愧疚和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淹没。
于是不出意外,一根钢筋扎穿了他的手掌心。
他抬起血糊糊的左手掌,好一会儿才感受到疼。在老刘和费小宝等人朝他跑来的时候,有个好笑的念头在他心上徘徊不去,昨天分明是右手犯的罪,怎么今天是左手来偿还?
他被送到了工地上的医疗点,发现伤势有些重,于是在王工头骂骂咧咧声中去了社区的医院。在那里这根充电线一般粗细的钢筋条从他掌心里一点一点抽了出来,他盯着,瞧着,也不是面无表情,只是有点好奇,他观察这根表面有螺纹的钢筋从他血肉里出来时所涌出的鲜血,还有翻出来的碎肉……
这只手好像不是他的。
他这副超然物外的表情吓坏了身边的工人们,就连医生都说,疼了可以喊出来。
赵俞琛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医生继续,医生尴尬地点头,被他搞得满头大汗。
在打破伤风的时候,费小宝忍不住了,他拉了老刘上一边,问他赵俞琛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老刘重重叹息一声,白了一眼费小宝,“你才精神有问题,小赵就是能忍嘛,他什么都能忍。”
“一个人怎么什么都能忍呢?”
“他不在乎嘛!”
“哇!”费小宝夸张地叫了一声,“手掌心被刺了个穿还不在乎?”
老刘摇摇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俞琛是两年前,那时工地项目有一阵子了,某一天,天气热得很,把马路烤得冒烟。突然,工地外的树荫下出现了个年轻人,他坐在花坛边,盯着路面,一动不动,在沙尘中坐着,一坐就是好几天,像座雕塑。
“那时可白净了,白得有点过分,就像没晒太阳似的,他就坐在门口的樟树底下,原先那里有个花坛,后来被拆了嘛。他穿着件白衣裳,干净得很,问他坐在这里做什么,他就看了我一眼,当时应该是在看我手里的活计,然后他指了指我的帽子,说他要当个工人。”
“我看他人高马大的,就把他领到老王那边去了,老王一开始让他干杂活,他什么也不挑,说干就干,除了不和我们住一起,他跟咱们就是一样的,后来他杂活干得太好,老王觉得他可以浇水泥,就跟我一起浇水泥了,果不其然,他那活儿干的,咱工程队里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知道!”费小宝说:“他都不用看什么方案,他在旁边听一听就记住了。”
“是啊,他脑子好,有一回工地上不是来了个外国人嘛,说是设计师什么的,好像翻译当时生病了,问谁会英文,他说他会,就把他喊去了,别说英文,据说那老外英文也不咋地,是个德国人,然后他当时就切换了德语跟他聊,把老王和周经理都惊的,我猜老王是看上了他这个人才,才跟他签了合同,万一以后跟外国人做项目呢,免了翻译钱。”
“所以啊。”老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费小宝,“人家的事,别问,能用脑子干活地跑来工地上下苦力,那颗心里藏着啥咱都不知道呢!”
费小宝挑挑眉然后就去看赵俞琛了,赵俞琛打完了破伤风,在询问医生保险的事,幸运的是,他有工伤保险,都能报。
晚上回到家,夏迩一见他手上包了绷带,还提着一袋消炎药,蹭的一下站起身。
“怎么回事,嗯?怎么回事?”他捧着赵俞琛的手,直往上面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