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夏:云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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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冰冷的纤细的骨节似乎要融化在涌动着热血的手掌中。

灼烧的、刺痛的战栗从指尖透过肌肤,贯通血脉瓦解她清醒的意识,抚触她孤独的灵魂。

当她的意志即将屈服于这种裹挟一切的不可抵挡的力量时,暗黑的天忽闪了一下,落下一滴清冷的泪。

她的手指从他的掌心中逃脱,即将升温的灵魂瑟缩到安全的角落,不再响应炽热而痛苦的战栗。

长孙青璟将双袖相拢,左右手交握、相攥、挤压,企图给自己增加一点对抗无助的力量。

通往未来的路太过漫长,晃动的烛笼绕过数个回廊与院落之后,微弱的橙光便湮没在一片明亮之中。

婢女们为新人打开帘帷,内室中烘瓶炭火正旺,榻上帷帐左右各悬着鎏金双蛾熏球各一。

安息香的甜美低沉的味道萦绕在周身。

“来人,为公子去衣、为娘子除花。”刘娘子吩咐婢女道。

“且慢!”长孙青璟与李世民异口同声拒绝道。

长孙青璟甚至有一种被抢了话的错觉。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番后,阿彩扶长孙青璟在镜台前坐下,主仆相对无言,只好对着铜镜发怔。

妆奁中盛满了簪、钗、金银梳、步摇,一半是旧时器物,一半是新添置的款式。

“公子,已是中宵!”刘娘子也猜测两人拘谨局促,有些扭捏。

催促新娘安睡似乎有失礼节,她便对新郎使着眼色。

“阿嬭,我今日酒饮多了,头迷糊得很。先是迎亲是被她家亲戚挨个敬酒罚酒,再次是合卺之后被自家亲戚刁难捉弄,还有——”他突然指着长孙青璟道,“我没见过六博棋下得比你更差的人!”

“那是我掷骰子运气太差!”长孙青璟从铜镜面前转过脸,没好气地反驳。

刘娘子一时搞不清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从不愿意同房牵扯到了博塞。

“所以呢,你被姑嫂们罚的酒我全替你喝了。娘子,你是一个谢字也不提呀!”

“这倒也是。”长孙青璟有些感激李世民为自己化解窘局,便玩笑似地向他长揖致谢,“阿嬭为证,我已谢过公子。”

刘娘子有些无奈,静看二人闲扯些荒诞不经的话题。

“我晕得很,稍一动弹便头痛欲裂。”说罢,李世民特意在镜台几步处坐下,扶额喊了几声有恙。

“阿嬭,你一定准备解酒汤了吧?我喝几口饮子便不晕了。”

“好,我去准备丁香饮。”刘娘子觉得李世t民所说也并非虚言,宾客们观花烛弄新妇之时,她确实亲见这不善饮酒的倔孩子寸步不退,强撑着与人把酒言欢,又护妻心切,为新娘挡罚酒。现在酒劲开始发作,惹得她这个乳母心疼至极。

“莫睡着,睡死过去就没饮子可喝了。”刘娘子说罢叫上几个服侍主人就寝的婢女退至外间。

长孙青璟也向阿彩道:“你也先歇息片刻,我陪公子说说话,醒醒酒。”

阿彩看了看在座两人,踌躇片刻,便在长孙青璟耳边窃窃私语:“妆奁最底层有画轴……”

长孙青璟忙碌一天,颇为劳累,也听不真切,只道是提醒自己明日拜见姑舅时所用首饰,比起熬过今晚的窘境似乎还轻松一些。

她也未追问清楚阿彩所说究竟为何物,只顾敷衍道:“知道知道,你歇息去吧。”

卧室内刚剩下二人,李世民便开始不耐烦地拔下冠冕上的簪导,解下玄缨。

长孙青璟警觉地望着他:“你做什么?”

李世民被少女惊恐而尖锐的鸣爆声弄得错愕不堪,两手搭在下颌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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