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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世了也不允许啊——”他嗫嚅着,害怕被嘲笑,又忍不住告诉长孙青璟,“我当然是不管不顾要去抓住母亲——我也不记得是跟着她的灵魂上升还是坠落,总之,她竭力将我推回悬崖边,我就挂在了罅隙里的一根松枝或者一团卷柏上……”他当然知道一根松枝和一团卷柏挂不住自己,但是在梦境与幻觉中本没有合乎常理的规矩和逻辑。
也许真是母亲的魂灵、也许是生命里某一处潜滋暗长的青色阻止他自暴自弃。
李世民尝试着握紧长孙青璟的手:“我在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出殡的日子选好了吗?”
“已经卜问好了。”
“我要建一座倚庐陪伴母亲。”他毅然而又任性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长孙青璟以一种古怪的神情注视着李世民:“你这么想固然很好。”
“‘固然’是微言大义吗?”李世民看着长孙青璟红肿的眼睛,他不清楚她是为母亲守孝而哭还是为自己担心而哭。无论哪一种,都令他懊恼自己略带诘责的语气。
“正巧你醒了。我查看一下你的脚伤和腿伤。”长孙青璟将金创药放在一边,翻卷起久伤未愈、浸渍了鲜血的裤管,褪下足衣,细细清理旧伤与新的溃烂。
她有些庆幸地说道:“还好无大碍!”
长孙青璟将李世民的伤口重新包扎好,推心置腹地说道:“中使与陈国公来过府上了,只可惜母亲这次看不到了。”
“洛阳那边有什么消息?”李世民猛醒过来,想起了母亲临终前还在担心父亲的升迁。
“主上任命父亲为右骁卫将军——可惜消息来得迟了些。”在长孙青璟的意识中,“右骁卫将军”是专属于自己父亲的官职与荣耀,这种荣耀突然转移到另一个新的亲人身上,总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父亲穷尽半生,才堪堪与你父亲比肩,你不要笑话他半生庸碌……”李世民发现自己越是想证明父亲不输长孙晟,越是底气不足;如果索性承认父亲志大才疏,又心有不甘。
“两位大人的际遇完全不同,没法相提并论。母亲的期待成真,你应当高兴才是。”长孙青璟结束了关于父亲们的话题。
“是啊,可惜母亲多年陪伴父亲辗转游宦,正当他大展宏图之际却撒手西去。”李世民沉默了半晌,问道,“那母亲的丧事怎么办?”
长孙青璟并不正面回答,只是陈述事实:“中使与陈国公是一前一后达到的,皇帝皇后也知晓了母亲病亡的消息。他们宣布了敕令,代表帝后向父亲致哀……”
“那又与我何干?”为悲伤所累的年轻人依旧沉浸在关于倚庐的臆想之中。
灯檠上的烛火像受到了蛊惑似的剧烈抖动起来,几颗星火溅落到案上的佛经上——
作者有话说:两个犟种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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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抉择
“结庐也不是不行。”长孙青璟执起新抄的佛经,吹了一口气,希冀墨迹干涸快些,然后轻轻卷好。
“既然你志向坚定,那母亲落葬之后,t我白日陪着你在庐中思念母亲,暮夜回府誊抄佛经避嫌?”长孙青璟的语调波澜不惊,恳切中带着一丝天真。
李世民假想中的争论并没有发生。长孙青璟既不劝他保重身体,也不劝他以大局为重同去洛阳,只是决意用陪伴与抄经默默支持他的偏执计划,这让刚打起精神准备与之舌战的李世民大感意外。
他听出她心中有所遗憾,却还是努力体恤他的丧母之痛与仁孝之心。
他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