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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国公次子,南阳公主的驸马宇文士及……你跟他不是很熟络吗?为什么说出这么怪异的言辞?”长孙青璟有些诧异于丈夫的奇怪质询,她禁不住凑近李世民,“你脸色不太好。”
李世民刻意避开了长孙青璟伸向他额头的手指,目光闪烁不定:“既然是他说的,那定然是肺腑之言了。”
“难道你另有熟识的宇文驸马?”长孙青璟好奇地问道。
“不熟,只是有些龃龉……”李世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长孙青璟解释自己是怎么跟一群猪狗有所交集的。
“那——是——怎样的——龃龉?”
李世民挠了挠头,迟疑了片刻:“我在洛阳紫薇城的时候,某次宴会时同宇文皛动了几下拳脚——就是你见舅姑那日大家嘲笑我的那些事……”
“宴会?原来你在洛阳过得没有书信上写得那么郁郁寡欢嘛!亏得我为你……”长孙青璟本想如实说自己曾为了书信里那些抑郁愤懑的真情感染而落泪,但是又显得矫揉造作,便平淡地说道,“——为你担心了许久。那么后来,是你独自将这祸事平息了?”
“我没有——这本也算不上什么祸事,只是机缘巧合,偶然想起罢了。你不要胡思乱想,紫微宫里种种违背本心、曲意逢迎所为,我也是有苦衷的。我那时真的很想念父母兄弟,想念无忌,也想念你。”
长孙青璟觉得他言辞也还算恳切。她虽然幼年失怙,言行谨慎,但多少也带了些养父潇洒倜傥的林下风致,所以对于对于李世民的“苦衷”,她选择了相信;对于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的序位,她也无甚介意。
“好吧,那我问你,你从来没说过这些事,是因为打输了吗?说来听听!”
“我当然没输!”虽然他胜之不武,但是宇文皛也罪有应得——所以李世民的回答格外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些愤愤不平。眼前的女子居然质疑起丈夫是否骁勇,乃至怀疑自己与人斗武时处于下风,着实可气。倘若长孙无忌、李道宗、窦诞那几人敢跟他开类似“听说你被人打了,说来让大家开心一下”的玩笑,他都懒得解释半个字,而是直接将对方掼而制之,逼迫其诚心致歉,这出言不逊惹出的麻烦才算了结。
“既然打赢了,就不要胡乱打岔,听我说完。日后你再把那些杂乱无章的事情讲给我听。”长孙青璟以急迫的语气命令道,挺直了后背,手指轻敲榻的边沿。
“好,我听你说。”李世民起身在榻上跽坐,拍打膝盖,示意自己作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长孙青璟仰面凝视李世民,嘴唇微启,欲言又止,露出疑惑的神情。
李世民意识到自己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甚为不妥,便局促地离开卧榻,跪坐在青璟正前方,弓着背与她平视。他也不再去设想长孙青璟是位出言不逊的郎君的话会被如何摔而擒之,只是整了整凌乱的丧服。觉得这番谦恭的姿态不再会惹得长孙青璟不快,他才轻轻牵扯长孙青璟的衣袖道:“你继续说,我用心听。”
面对李世民直视的眼神,长孙青璟有些不自在。她低头沉吟片刻,又抬头瞥了李世民一眼,微启的嘴唇开阖数下,继而吐出无奈又责备的言辞:“——你这人真促狭!都是因为你存心打岔,我忘了方才说到哪里了!”
李世民一时无言以对。他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念及长孙青璟嫌弃自己总是打断他,便缄默不语。
想到小妻子陪着自己不食不饮,脑力体力也已经耗尽,他也实在没有理由再去揶揄这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女孩。
好在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牢骚。长孙青璟的眼珠子焕发出调皮的光影,俏皮而狡黠。满涨的脸颊缓缓平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