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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动作实在是掩耳盗铃,那升起的绯红早在他抬手之前,就已经被人看了个透彻。
李鸮移开了落在他耳上的视线,轻轻道了句:“随口说说,别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宁钰的声音一哽,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又重新把目光移回高台,低声问道:“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李鸮十分配合地解释道:“等行刑开始。”
宁钰有些惊讶:“行刑?”
“嗯,血鹰。”
不等他再追问什么细节,高台上,就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出鞘声。
默契无声,广场上的人都在此刻渐渐噤声,人群纷纷扬起头,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高台的正中央。
装置下的仓鸮喊得力竭,他歪斜着上肢,被装置强行吊住了身体,完全是一副气若游丝的脱力模样。
他身前的伯劳则握着那把出鞘的匕首,迎着候鸟全体的视线,绕着高台的边缘开始缓缓踱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即便眸底透着股细微的疲态,出口的声音却仍然沉稳有力。
“我们之所以能踩在现在这片土地上,是因为有人在用自己的尸骨,给我们铺出了往生的路。”
“他们都是候鸟的战士,”伯劳缓步走着,平静地看着远边的天际线,“而现在,他们应该也已经和另一边的朋友们,团聚在国王之桌上了。”
话音轻轻抛落,人群中,已经有失去朋友的成员红了眼眶。
伯劳轻轻转着手里的匕首,像是与众人闲聊般放缓了语气:“天灾之前,我的家乡有一种信仰。”
“人们相信,他们死后会去往一座满是荣光的圣殿,”她描绘道,“那里不会再有斗争与苦痛,是独属于英雄与勇士的殿堂。”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迈过那座圣殿之门,相反,他们需要接受圣鹰的审判。”
“比如欺凌弱小者、临阵脱逃者……”
伯劳的步子停在了仓鸮身前,出口的嗓音冷得像寒潭冰窖:“比如,叛徒。”
仓鸮已经没了求饶的力气,只是空流着泪,无声地摇晃着手臂。
伯劳踏着死亡的步调,缓步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字一句道:“我警告过你,只要你待在候鸟一天,就把你的翅膀收好。”
平展的后背像是一页空白画纸,她转落匕首,将那磨到削铁如泥的刀尖直直没入皮肤,划出了一道毫无阻力的长线。
锋刃离体,血液就立刻如同浪潮般层层涌下。
“喊叫不会让你好过,”仓鸮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伯劳就像是早预料到他的反应,提前冷声打断道,“你最好把牙齿给我咬紧了。”
染血的刀刃再次划落,冷色的眼底映着赤红血光,她的手臂控制着力道,像是在精心刻画着什么,而跪倒在地的仓鸮则呜咽着闷下头,嘴唇上都已经咬出了狰狞的血痕。
全场一片寂静,宁钰的眉头紧锁,看着台上的场面有些透不过气,他侧过头,不解地询问身边的李鸮:“她在做什么……”
李鸮闻声转过眼,稍稍压下头,放轻了几分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在画鹰。”
“画鹰?”
“是行刑前的仪式。”
台上响起了砰的一声闷响,鲜血从伯劳的指尖飞落,跟随着掷出的匕首,一起落在了一旁的桌台上。
仓鸮的脸上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