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屿

15-20(2/19)

回图纸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抽屉深处还有一个铁皮糖罐,竟是她小时候在他过去的家里见过的。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糖罐——很轻;随手摇了摇——不是空的,里面似乎还有一颗糖。

云笙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起了好奇心,拧开盖子,把糖罐往掌心倒扣。

她的手中多了一颗红色绒线编织的“糖果”。

这是她亲手做好送给他的,说是吃了他好多糖果巧克力的回礼。她还记得,她往“糖果”的内芯里塞了一颗玻璃弹珠,怪不得刚才摇罐子的时候还有些分量。

——这样一个儿时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他一直留着。

听到洗手间冲水的动静,云笙立马把绒线糖果扔进了罐子,又慌里慌张地把糖罐也放回了原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装没有发现。抬头见嘉屿驾着轮椅从洗手间出来,便下意识地有些没好气地道:“你知道你在里面待了多久吗?果然是‘很慢’啊!”

“呃、嗯嗯啊……”嘉屿一脸抱歉,“我、酷唔唔啊……快、不了!手、啵、不灵活哦……腿也弗、废呃!对噗噗、唧……”他越紧张越说不好。

“真麻烦!”云笙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么,打开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花洒的热水流过她的肌肤,她低头看到自己腹部两侧的手术疤痕,恨意又起。

虽然腹腔镜手术后的创口已经比传统手术要小很多,但疤痕依然清晰可见!除了腹部两侧明显的手术痕迹,肚脐和耻骨联合上方也都有淡淡的疤痕,这些都提醒着她被错付的感情和身体上所受到的伤害。她的皮肤再也回不到最初光洁无暇的模样,心里更是千疮百孔!

但是很奇怪,她似乎不再爱嘉峻了。这些天的种种,破除了她多年堆积的爱人滤镜,再一看那个男人也不过尔尔。她悔恨的是,自己竟然曾经天真地爱过他,甚至不惜为了能和他长厢厮守压低自尊心。许许多多次,她在池家被冷待,她也曾笑脸相陪,试图讨得长辈的一点欢心!坦率地说,当初意外怀孕后,她一度还暗自庆幸自己能因此被池家的长辈接受。多可笑!被爱冲昏头的人,是连“母凭子贵”这件事本身就是女性耻辱都忽略的。

可是,如今的自己就真的是清醒的吗?所谓的羞辱,她到底是在摆脱还是越陷越深?

她蓦然生出疑问,旋即浓烈的绝望感攫紧了她的心脏。室内潮湿的水雾令她有些透不过气!她脱力般跌坐到淋浴房中央的那张防滑凳上,用双臂将自己抱紧。

温热水流不停流淌到她的发丝、脖颈、后背……可她却觉得有一股寒意裹挟了她,她不禁咬紧了牙关。

红着眼,她关掉了花洒,浴巾从头到脚将她擦干。

此刻从浴室走出去,没有人会看到她的眼泪。

四目相撞,猝不及防。

不知为何,推开移门迎面撞见嘉屿的视线令她有些慌张。

他显然也是紧张的,却没有像过去经常的那样低下头。仍旧在默默看着她,眼底有暗涌的情愫。

嘉屿准备的蒸汽眼罩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默默拆了一只戴了起来。

“你不洗吗?”她靠在枕头上,随口问了一句,听他哼唧半天没说出一句清楚的话语来,又不耐烦道,“你也知道自己动作慢,不早点洗完灯那么亮我怎么睡?”

其实她现在戴着蒸汽眼罩,普通的照明强度根本影响不到她,她就是故意在找茬。

“唔唔、诶额……”

她闭着眼也能猜到嘉屿此刻定是口肌舌肌受限说不了完整的话,但就是觉得很烦听到他这种破碎支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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