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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悟晖脸色变了变,心道果然,宁礼坤一到,便开始发号施令。不过到底在外,宁悟晖望着队伍后面的粮商队伍,照着宁礼坤的话,对小厮大年吩咐了下去。
宁礼坤一行到了府城宁悟昭的别业,宁大翁伺候着他下车,宁悟昭打量着他青灰的脸,连忙上前帮着搀扶,焦急地道:“阿爹快进屋去坐,老三,你还不让人去请大夫!”
宁悟晖也看出了宁礼坤身子不好,赶忙让仆从去请大夫,关心地道:“阿爹身子不好,天气又冷,如何能赶路。”
宁礼坤指着远处卸车的宁九,对宁悟晖道:“你先安排他们歇下来,有几人,你选信得过之人,将他们看管起来,别让他们死了!”
宁悟晖听得心惊胆战,他这时也认出了宁九,心中更是不安,赶忙叫来心腹,一一安排了下去。
一通忙碌,宁礼坤收拾洗漱完,大夫来诊过脉,开了药之后,宁大翁拿去守着熬煮。
宁礼坤倚靠在软榻上,双眼锐利盯着宁悟晖,道:“老三,我在前来的路上,已让人去看过。天灾,人祸,这次明州府的百姓,一并摊上了。”
“阿爹。”宁悟晖坐在榻前的杌子上,双手搭着膝盖,为难地道:“阿爹有所不知,朝廷的旨意没下来,我也难呐”
“我有所不知!你真当老子老眼昏花了!”宁礼坤将手上茶盏砸过去,宁悟晖忘了躲闪,茶盏砸在胸前,茶水泼得满头满脸。
一路辛苦,还差点被暗杀。这些,都抵不过宁礼坤在见到冻死饿死,犹如人间地狱的村落时的感受。
宁礼坤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料想宁悟晖会发天灾财,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心底还是期盼着,这一切都是误会。
宁悟晖一开口,宁礼坤就听出了推诿,官腔,终是忍不住爆发了。
“老子的官做得比你大,冠冕堂皇的话,你竟敢在老子面前讲!小七在江州府拼了命,让粮食送往明州府,解决明州府的粮荒,你倒好,粮食呢?粮食去了何处,你个狗东西,压住粮上不让他们动,你想要便宜把他们的粮食都拿在手中,好涨价卖掉,捞取钱财!”
在路上时,宁礼坤碰到了折返的粮商,听他们说起时,他羞愧难当,丢尽了老脸。
宁礼乾当年犯下的滔天大错,他的亲生儿子再犯一次,宁氏罪孽太过深重,真会遭到天谴!
“你不管他们的死活,请了兵丁在各路口把手,不许他们离开。孽畜,哪怕你放他们出去讨饭,也有一丝生机,你是在活生生逼死他们!成堆的死人呐,你还睡得着,不怕他们化成厉鬼,前来找你索命!”
宁礼坤心痛难当,禁不住老泪纵横。
宁悟昭跟着流泪不止,劝道:“阿爹,你身子不好,要多保重啊!”
宁悟晖挺直背坐在那里,苍白着脸,一声不吭。
“老三,老子死了,你要回去丁忧。”宁礼坤抹了把老泪,紧盯着宁悟晖道。
宁悟晖终于抬头看去,惊慌地道:“阿爹”
“宁氏能将你推上去,也能将你从这个位置上掀下来。”
对着宁悟晖的凉薄,宁礼坤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你手上的粮食,常平仓的粮食,全部放出去赈灾。你赚得的钱,全部拿出去,买御寒衣物分给灾民,你的罪孽赎不清,能偿还一点,是一点。”
宁悟晖瞪大双眼,刚喊了声阿爹,宁礼坤已经抬起手,“我不敢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