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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伏呼出几口气,又皱眉道:“张枫和那位小皇帝一时拎不清,可他们不蠢,意识到这件事并不会太晚。”
“所以,”叶帘堂笑起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太早意识到。”
丛伏停了呼吸,良久才道:“您是想……”
“张氏杀了我。”叶帘堂垂下眸子,“我这辈子都要叫他们不得安生。”
丛伏吞了吞口水,“……您要帮暝王?”
“或许是这个打算。”叶帘堂耸了耸肩,“可惜眼下他身边还没有容能下聚宝台的地方。”
“主子,您,”丛伏轻声道:“您这是要叛出石家?”
“什么叛不叛的,多难听。”叶帘堂笑,“石家给了我这样多,我怎么会背叛呢。”
“可……”
“阿伏,”叶帘堂岔开话题,只盯着她问:“我能得到后日观兵礼的请帖么?”
丛伏默了半晌,说:“‘耳畔风’最不
缺的便是门路。”
说罢,她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将残剩的残渣倒入承装通红煤块的陶器中,发出“咝咝”的声响。
她再次开口,勾起嘴角,瞳间映出摇晃的烛光,“主子,我什么门路都清楚。”
*
午时过后,朱州城内的白雾终于只剩下淡薄的一层。丛伏外出办事,叶帘堂便伏在小窗前,透着花格前的白纱,朦胧地望着街景,静静地等待。
她有些无趣,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折扇,却摸了个空。
——她的竹扇已经在溟西送出去了,送去那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手中。
想到这,她又觉得右手隐隐胀痛。
潮湿的青石地响起马蹄声,丛伏的身影从薄雾中显现,她身后跟着的马匹上坐了一个身披宽大灰袍的身影,掩住了大半身形。
两匹马在窗前停住,叶帘堂瞥见那灰袍下的袖角有着纠缠金丝的精细走线。
随即,推门声响起,那道灰袍身影率先闪身进来,褪下袍子露出一张娇美的脸来,有些嫌恶地打量着这间破败昏暗的小屋,皱眉道:“你说的好东西就在破地方?快些吧,我可赶时间——咦?”
角落里,叶帘堂从暗中显出身形,女子身后的丛伏随后将那道沉重的木门“吱嘎”关上。
女子惊讶地看看身前不断走近的叶帘堂,回首又看看将木门死死守住的丛伏,吸了口气,努力装出趾高气扬地态度来,高声道:“……好了,落到你们手里。你们想要什么?”
“昼香?”叶帘堂偏头问。
据丛伏所言,她是朱州最大花楼的老鸨,是那位岭原暝王的老相好。
“你是谁?”昼香似是被提住颈脖的小鸟,她退后了两步,高声问:“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谋生而已。”叶帘堂笑了笑,向着案几处偏了偏头,问:“坐下说?”
第104章 谋划李子青紫,犹如新鲜的瘀伤。……
昼香虽已不算少女,但却依然貌美,眉毛眼周显然经过了细致的打理,面容也留有精心描画过的痕迹,她看起来不像是花楼的老鸨,更像是某位贵门夫人。
窄屋昏暗,案几上放置着青紫的新鲜李子,犹如几块新添的瘀伤。
见两人似是没有动手的意思,昼香一颗摇摇欲坠的心暂且搁下,却仍旧不为所动,她只将双臂抱于胸前,皱眉道:“……你们骗我过来,想要什么?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