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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梁柏树来的时机有点不巧,梁聿刚给她捎了些吃的过来,两只脚踏进门槛还不到两分钟,他哥就紧接着来了。
奇怪的是,当梁柏树看见梁聿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很冷漠。
虽说他哥一贯没什么表情,但还算是平和的,而现在这种冷漠的神色更尖锐一点,有很明显的敌意。
梁柏树走过来时,梁聿也会自动往边上退一段距离,礼貌地垂眸避开他。
“你俩认识?”她问。梁老爷瞥她一眼,他鼻间重重哼了声,抡起铁锤锤向凳子腿,老神在在地说:“小女娃考试又考不过吧。”
这事儿果真被他猜中了,梁初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另一件呢?”他问。
梁初楹慢吞吞把装着算盘的袋子拿出来搁在他眼皮子底下,然后转身拖着一条腿跑,溜进房间里后把门反锁。
半分钟后,院子里传来老人的怒吼:
“你这败家子把我的传家宝弄成这个鬼样子!”
梁初楹连忙锁上窗户,跳上床去用被子盖住头。
她现在住的房间是爷爷奶奶以前住的,很小的时候爸妈就把她丢在这里,爷爷奶奶把大房给了她,两个人搬去挤书房。
后来奶奶生病去世后,就剩爷爷一个人住书房,老人家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干干木活儿、打打算盘,梁初楹这个房间里还有梁老爷以前参加珠算比赛得的奖,摆了一橱柜。
梁初楹小时候不懂事儿,手欠得很,撕了他几张奖状,老头气得从街这头追着她打到街那头。
那气势跟当年逼她进珠算班时有得一拼。
就是因为知道梁老爷有多宝贝他这古董算盘,梁初楹才怕成这样,躲了一晚上不敢出门。
大概到晚上九十点左右,天上疏疏朗朗挂了几颗星,月牙露出尾巴,剩下的都隐匿在云层之后。
这地方早晚梁差大,中午热得要把人烤化,到了晚上就冻得人直打颤,梁初楹到这个点儿了还没吃晚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爷爷气得不想理她,半天也没喊她出去吃饭。
她一瘸一拐地扒到窗口,窗户下面是她的书桌,还摆着她高三的复习书,但是现在都没什么用了,梁初楹把乱七八糟的书推到一边,抻着脖子往外看,爷爷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正坐在桌子旁边修她的算盘,那把修凳子的铁锤还搁在手边,只不过他拿起来用的时候没像修凳子那样莽撞,小心得很,生怕劲儿使大了。
梁老爷的老花镜也用了挺久了,镜框有些变形,挂在鼻梁上的时候总是往下滑,梁初楹之前说了好几次让他换,老人家就是不干,他说对旧东西有感情。
旧镜框也好,旧算盘也好,还有那把已经被修到变形的木板凳,梁老爷从来没换过,坏了就修,修了接着用。
拉好窗帘后,房间里不透一丝光,黑漆漆的,梁初楹抱着腿坐在书桌旁边,背脊往后靠了靠。
坐了一会儿,她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了橱柜里属于她的一小块地方,旁边都是梁老爷的得奖记录,她的只有一个小角落——因为她根本没得几个奖。
能摆上去的更是少得可怜。“……考了。”她也确实没撒谎,考试是考完了,只是过不了而已。
梁初楹鼓起勇气走进院子里,眼神躲闪地楹了几下嗓子。
她把算盘背在身后,问道:“我有两个消息要说。”
“什么消息?”梁老爷抬着老花镜瞅她。
梁初楹绷了绷嘴角,声音从齿缝里飘出来:
“一个是坏消息,另一个也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