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3、第3章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2/3)

p> 马儿缓缓仰蹄,驶出的惯性带得她往那人身上倾了倾,她急急坐正,局促地偷瞄了他一眼。

他侧身替她轻拢氅领,温声说道:“我无名,字郁容,你往后不必再唤我恩人,只叫我一声父兄就好。”

“父兄。”

她乖乖地叫了。

父兄,亦父亦兄。

如此沉重的一个称谓,他救她于地狱枯骨之中,自然担得起这两个字。

而他,竟也无名。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她一样,生来便没有名字。

他的字——郁容。

他的确拥有一张无可匹敌的、完美无瑕的脸,可在那张绝世的容颜上,却始终挂着化不开的愁郁。

那时的她尚在年少,不仅得了一个新名字,还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为父兄的人。

父兄——

是恩人,也是亲人。

从此,她在这世上,再不是了无牵挂的。

她有朋友阿狐,还有父兄郁容。

可年少的她也不大懂得会看人,只看得出一个人的相貌,却看不出一个人的岁数。

她的父兄虽年长她几岁,但也仅是那么几岁而已。

一个尚未及冠年轻男子,又何来的有字无名?

也正是这么一个仅长她几岁的男子,从此将她彻底拉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为她精心设计,机关算尽的深渊。

马车行了半晌,适才在凝月馆门前停了下来。

阿狐扛起绢布,敛眉径直走在前头。

她刚想追上去叫住阿狐,又猛然想起父兄还留在车上。

“父兄,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嗯。”

车内人简短地应了一声,回道:“我还有事在身,仍须再往南行,等过上几日,便会回来看你。”

马夫扬鞭,正要远去。

她着急地一把扶住车辕,斟酌片刻,直问道:“只等父兄再回来,就会接我离开吗?”

车内一片沉默。

屋檐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得愈发嘈杂。

“素萋。”

良久,他终于开了口,犹如从掀开的门帘内吹出一道狭隘的风。

“你只管等着我,其余的无须多问。”

门帘再度合上,马车晃晃悠悠前行,车轮滚滚碾过,徒留两道深深的辙痕。

她裹紧身上的狐氅,也依旧防不住那自脚心渗出的寒意。

有了父兄又如何,就算有了父兄,她也仍是个凝月馆的妓子罢了。

凝月馆里有个规矩,既女子迎了癸水后,就得寻个合适的狎客给开襆。

所谓合不合适,不过是钱多钱少的区别。

几个刀币能买半扇豚猪肉,更能买来一个妓子的梳拢夜。

素萋一直庆幸着自己还未迎癸水,每当她看着馆里那些年纪比她还小的姑娘,最终一个个都躺上了狎客的软榻,她就直犯恶心。

她深知,那将也会是她未来的某一天。

只是她从不知,那个会将她初次买下的人,是谁。

父兄只说让她等上几天,却从未准确地说过到底是几天。

她一日日等,一日日挨,竟觉得日子比从前又长了许多。

阿狐见她成日里闷闷不乐,也没太多法子,只得闷头干坐在她身旁,不时又放心不下地多看她几眼。

她明白阿狐的心思,阿狐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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