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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默了一瞬,俄尔摇头道:“不是。”
话音落下,小宫女的眼睛陡然亮了几分,垂下手来,往跟前凑了凑,直到低眸可见她纤长上翘的鸦睫,忽听她轻笑道:“是你亲手刻的?”
离得近,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萦绕鼻端,陆生喉结微滚,心里无端慌乱。
分明只需轻轻点头便可回应的事,却叫他做得如此艰难,俄尔,一只柔软的手倏然覆过他的手心,缓缓牵起。
姜离低头看着这只骨节匀长的手,由衷叹道:“想不到呀,陆生你可真行。”
温热的指腹辗转摩挲过指侧的薄茧,好似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在那处停留许久,直到痒意滑过掌心,陆生方回过神来,指节微蜷,没进指缝,与她十指相错。
他轻声道:“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这事他也不好假手于人,还是亲自做的好。
不过,她不加掩饰的夸赞于他来说还是十分受用,是以,眼梢都挂上了笑意。
见他心情颇好,姜离神思微动,倏然想起那只忘记归还的雕花红漆木盒来。
细细想来,陆生赠予她的东西不少,可那只盒子却格外不同,精巧得不似他这个宦官该有的。
倒像是女子的闺阁之物。
从前碍于给陆生添麻烦,如今二人间没了顾忌,她便忍不住问出了声:“你之前送给我的那只雕花木盒,也是托银作局打的?”
意料之中,陆生并未很快作出回应。
抬头窥见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解,似是经过一番思索,方豁然开朗,摇头道:“不,那并非是我的东西。”
果真如此。
姜离莫名地松了口气,问道:“那是何人的?”
循着记忆,陆生娓娓道来:“那日你与人厮打……”
幽深的目光自小宫女的唇角扫过,倏尔移向旁处,继续道:“替你上了药后,我去了咸福宫,姐姐知晓你受了伤,便托我将那盒药膏送给你。”
这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故事。
姜离不由得愕然道:“你姐姐……娴美人她那时便知晓我的存在了?”
可时间似乎对不上啊。
那时的她连陆娴的面都没见过,更不要说与她产生联系。
除非是陆生主动向陆娴提及自己。
可这就更说不通了。
那时候的陆生,图什么呢?
再抬眼,便见他目光躲闪,落向了旁处,隐隐地,竟红了耳根。
“那不重要。”他试图搪塞过去。
他竟也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想来定是心虚了。
“好啊,你居然对我藏着掖着。”姜离嗔道,手下微微用力,将两人的手晃得左摇右摆,“你便告诉我罢,有甚秘密是不能同我说的?”
这一举止落入眼中,与撒娇无异,陆生愣怔片刻,口风正要松动,觑见小姑娘眼底的热切,话音陡转:“你为何忽然对阿姊的事那么感兴趣?”
他本只是打趣,不料小姑娘闻言面色一僵,好似咬了舌头一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惯是藏不住半点情绪,还未敲打,便率先乱了阵脚。
陆生嗅到了一丝猫腻,凝眸看向身前之人,轻声道:“怎么了?”
姜离的心里已然乱成了一团浆糊。
前些日子于陆娴房中窥见的那一幕如钉子一般,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此时她面对陆生,便不由得想着他是否也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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