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夜别拍鬼片(2/3)
陈胜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脖上皮肉削尽,剑痕清晰见骨。
她的嘴角却是向上勾起的,像是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个小姑娘做了个甜蜜的美梦,梦里有绵长无尽的夏天,有凉气充足的空调,有大口大口的红瓤西瓜,有聚在一起吃饭的爸爸妈妈。
剑光倒映在她眼中,褚灵燕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一天起,洪家村少了个拴在猪圈的疯子陈胜男,多了个拴在猪圈的疯子褚灵燕。
“我指控,被告洪有贵犯故意伤害罪、强-奸罪、非法拘禁罪、虐待罪、强迫卖-淫罪、聚众淫-乱罪,被告洪桂花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虐待罪、强迫卖-淫罪,另一名受害者陈胜男已在他们的迫害下被逼自-杀身亡。以上所述,全为我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
王珍穿着白色西装,抱着一只骨灰盒坐在褚灵燕旁边,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代理律师是她的多年至交,只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放了一包纸在她桌上。
“你放心。”她说。
王珍和她的律师朋友在业内都太有名了,对面的代理律师甚至都要管她们叫一声老师。她一生打赢过的官司数不胜数,她知道这是一场必胜无疑的庭审,足以让全国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们都欢呼庆贺。
可洪家村完了,也只是完了。
但陈胜男死了,是真的死了。
“我将保证我所陈述的为真实情况。若属伪证,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褚灵燕眼刀如炬,看着被告席,一字一顿说完了她的话。
被告洪桂花因患严重精神疾病无法出庭,被告洪有贵戴着手铐垂头站在那里。
沈无漾看得很真切,陈胜男和她们一起站在原告席上,灯光在她身前洒下一片暖光,她在拼命鼓掌。
那也是沈无漾最后一次见到陈胜男。
她站在陈实和王珍的中间,垂眸看着她的父母,她在这世上唯二的家人,尽管他们已经不再是一家人。
“我从前总想着,要亲眼看着所有人被救出去,要看着那些渣滓付出代价,等到我眼看着这一切要来了,我就又开始贪心起来。”
“我走的那天,和妈妈吵架,她做的饭我没吃就走了。”她低声惨笑了一下,“真想把那顿饭吃完啊……”
在生命中最后的那个夜晚,她拿起褚灵燕送她的剑,一点点割断地上的绳子,她试着活动自己的腿,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的小腿肌肉已经萎缩了,她的八年被困在这里,她终其一生也只能待在这里。
她趴在地上,看着银光刺眼的剑,剑身映出她红肿的眼睛。
她小时候看电视剧,有些角色到最后山穷水尽,就会在豪迈的bgm中抹脖子自尽,当时她就想,抹脖子这事悲壮是够悲壮,划脖子的那一下得疼成什么样?
现在她明白了,自刎一点都不疼,因为人已经经历过比这疼无数倍的事情,死亡只是逃离的方式,能够用这一次的疼,换以后永久的不疼,明明就是一件再划算不过的事情。
剑锋划过脖颈,她瞳孔中散发出无限光彩,她看到远方大山在轰隆声中夷为平地,露出邈远之外的彩虹,她的灵魂飞过田地与山岗,躺在小时候她最爱坐的湖边手摇船上,湖水飘荡,载着她一路飘向远方。
手起剑落,她在脖子上狠狠抹了一下……又抹了两下……
爸爸妈妈站在湖中央,他们朝她伸出手。
“快回来吃饭吧。”
锋利剑刃映出她笑盈盈的眼睛,她的魂魄顺着剑光回到西城,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