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眼睫笼罩下一片阴影，像是梵婴的幻术蝴蝶。

他睁开无邪的双眼，看见梵婴低垂的眼眸，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像是在琥珀里数星星的渺小的飞虫。

二人静悄悄之中，他捧起梵婴的衣袖，垂首，轻轻地吻了吻。

衣料从他指间滑落。

那个吻也静悄悄，梵婴的衣袖像是被他吻倦了，舒展开来，像是鸟类振翅欲飞。

与此同时，天光渐明，前头的人喊道：“启程了！”

梵婴收回短暂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起身。

她火光下的影子笼罩在他身上，他抬头望着她。

谢沉璧不知怎的，也跟着重复一遍：“启程了。”

他似乎是怕她生气，在她身后低声说：“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可以吻你。”

梵婴没作答，只是想着前路。

路程尚远，不知终点何在。

二人安安静静走了一阵，前方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慌。

“流沙！是流沙！快跑！”

蒙娜的爹爹弃了最前头的那辆骆驼车，转身挟着蒙娜便跑。

蒙娜吓呆了，惊叫：“阿婴姐姐，快走！”

商队的人跑得很快，谢沉璧更是直接带着梵婴一步飞了八丈远，流沙并未造成多大的伤亡，只是车里的东西没了一半。

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炽翎石早就交给了应该交给的人，里头存的都是穿过这片沙漠需要的食物和水。

众人在篝火中沉默着清点剩下的东西。

然而越是清点，越是触目惊心。

有人默默的哭起来。

可还是没有人说话，半晌，蒙娜的爹开口了：“省着用，咱们能平安过。”

谢沉璧也只是这样看着他们，像是不属于此地的人一般。

此时他生得过分好看，甚至贞洁的脸就让人厌憎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他却只是静静注视着安慰蒙娜的梵婴，像是沦落凡尘的圣女。

系统忽然明白梵婴对他的感觉了。

这样茫然的一张白纸，谁会不爱听墨笔重重涂抹其上，那脆弱承受的撕裂声音？

谢沉璧突然动了一下。

众人希冀地看着他，然而他蝶翼般纤长细密的睫毛只是微微一颤，露出一双无辜到冷漠的无机质眼睛。

他只是解下了外袍，披在了梵婴身上。

他说：“冷。”

“圣女”被凡尘中挣扎的人们恶意的注视着，窥探着，肆无忌惮地憎恶着。

“她”只是又收回了视线，静静的，像是一尊美丽的木偶一般坐着，倚靠着梵婴，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