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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杆大刀把她逼到墙角。
祝彪脸上青云密布,一个“杀”字横在牙关。这灰头土脸的姑娘疯归疯,眼中却是一股顽狠的劲头,众目睽睽之下,不敢任性杀戮。
况且杀她又有何用。眼下更重要的,是安抚老婆:
“三妹三妹,你别听这疯妇瞎说,她就是梁山派来的细作,专门挑拨离间!你哥哥前几日来了信,说他耽搁在徐州了。我、我马上派人去给你找那信……”
正在此时,忽有民兵纵马而来,飞报道:
“不好了!不好了!梁山贼寇杀来了!庄外一里半,正在扎寨!”
这个消息可是重磅炸弹,比一个嚷嚷疯话的大姑娘更让人胆寒。一时间厅里鸡飞狗跳,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厮丫环尖叫起来。
那吹唢呐弹琴的早就吓跑了,厅内没了靡靡之音,尽显肃杀之气。
好在祝家庄全民皆兵,请的宾客也都是身份相似的乡勇、武师之类,倒是没全乱。几个上了年纪的马上反应过来,协助维持秩序。
祝彪强自镇定,让下人安抚宾客,自己团团一揖,道:“诸位不必担忧,朝奉已知近日会有贼寇骚扰,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庄子内外都有防御,不会让那帮人渣闯进一步——来,三妹,咱先把婚仪做完,免 得遭神明厌弃。”
扈三娘低沉着声音,道:“外敌来犯,当然是先御敌!”
在听到战事的瞬间,她的气质立变。利索地摘下凤冠,环视左右:“取我兵甲,牵我马来!”
接着冲两个丫环喝道:“扶老太公进内室,好好照顾!”
满堂宾客尚未回过神来,她已经披挂完毕,旋风一般,执了自己的日月双刀。
祝彪愣神片刻,却是欣喜:“好!三妹,你我是一家人,正当一同作战,生死与共!这份情谊,我会记到死!”
他奔入后堂,片刻后,也全身披挂,和自己的两个哥哥一道,飞身上马。
祝家庄虽然办喜事,但一应城防并没有疏慢。三层顽石垒砌的城墙,早就都上了人。两条吊桥早收起来,战鼓铜锣连声敲响,一声号炮直飞半空。几百悍勇庄客,头上还扎着红布巾,都提着军器列队完毕,发声喊。
阮晓露脑袋顶上悬着几杆大刀,看着那满屋花红锦缎,长出口气。
总算跟扈三娘当面喊上几句话。管他说得清不清楚,逻辑通不通顺。反正水已经搅浑,祝扈两家之间那见不得人的算计,让她楔出血淋淋的一个角。
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这风浪能掀多大,听天由命。
她心情舒畅,束手就擒,等着三进宫。
却听见马蹄声响。一条通心锦猛甩过来。这次她倒是有防备,当即矮身一躲。但那通心锦却似生了眼,半途拐弯,依旧缠上她的腰。阮晓露躲过初一没躲过十五,登时身体腾空,从几杆朴刀之间飞了出去。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丢在马背,一口宝刀横在面前。背后是冷硬的甲片,缝隙里却扎出红纱来。
阮晓露被那马的鬃毛呛得咳嗽,用力抬起头,“搅了你婚礼,咳咳,不客气……”
扈三娘:“闭嘴。”
旁边祝彪大为不满:“三妹!这女匪已被我庄客逼到死路,绑了便是,你擒她作甚!”
扈三娘略略转头,语带讥讽:“你的人恁地没用,让她逃了两次,我替你管着罢!”
一声吆喝,马儿嘶鸣,朝着庄门飞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