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2/4)
“二爷……”春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泪意:“奴婢虽生来就是下人,却也有自己的尊严。二爷何必要如此作践奴婢?”
“谁让你倒霉呢。”沈从霖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遇到我,也许是你命中犯煞,注定死得早。真觉得受不了,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也省得二爷整日去想该怎么处置你。”
这小寡妇多少知道他的一些秘密,活着,总归是个隐患。
春婉默默流泪。
她以前在苏府也是丫鬟,但老夫人器重,又有霍渊哥哥保护,小日子过得很好。
成亲后,霍渊哥哥也十分敬重她。
以礼相待,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
最初见到沈二爷的那些欢喜,慢慢地消散了。纵然他的眉骨与霍郎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他到底不是霍郎。
她颤声道:“蝼蚁尚且偷生,奴婢怎能寻死。”
“自相矛盾。”沈从霖靠着床栏,黑眸冷邃:“你失贞于守丧期间,理应以死谢罪。你却苟活至今,这就是你口中的尊严?”
“那晚,非奴婢所愿。错的是二爷,不是奴婢。”春婉的声音还带有一丝颤意,能听出她的害怕,以及倔强。
“奴婢不会寻死。为这事,不值得。”她额头紧贴地面,吐字愈发清晰:“权当是被狗咬了。”
“……”沈从霖没想到这小寡妇嘴里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言。
他怔怔的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比喻成“狗”。
好半晌,他说道:“自古以来,女子贞操大过天。”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1
“……”
沈从霖许久未应声。
他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身影,纤瘦的脊背,却仿佛能承受千斤重担。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那抹高挂于悬梁上的窈窕身影。
女子的哽咽犹在耳畔。
“霖儿,是母亲的错……你莫要责怪旁人……”
可是女子不知道,就算她死了,那些恶言恶语也未曾减少半分。
窗外的月色,点点洒落,沈从霖眸光黯淡。
——母亲,若你能像这个小寡妇一样想,该有多好。
春婉趴在地上,半晌没听到动静。
她也不敢擅自抬头,只能屏住呼吸提心吊胆的等着。
二爷的性子阴晴不定,真的是太难伺候了。
在他身边,简直度日如年。
这会儿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
春婉有些后悔了,那天如果没有出门采药,就不会遇到受伤的二爷。
早知道,霍郎死后,她就搬回苏府。
这样就不会与沈二爷有交集,就算一辈子在苏府当丫鬟,也好过跟在他身边。
……只是,如果不是遇到了二爷,就她当时那种生活状态,还活着吗?
过了很久很久。
春婉总算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却不知公子是喜是怒。
沈从霖恢复了之前慵懒散漫的样子,他用手轻柔太阳穴,轻声道:“你说得对。”
听到四个字,春婉微怔。
她今晚可是说了很多话呢,二爷指的是哪句?
沈从霖:“那晚是我错了。”
春婉:“……”
她是跪久了,身体麻了,出现幻觉了吗?
公子在跟她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