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求仁得仁(2/3)
宋睿辰说完,并不抬头,一副听太子发落的作态。我有些恼,但更多的是自责与无力。我深知他的苦心,否则他遗世独立,何必与张怀民交集,以至于低头。
我急急上前,张口欲言,张怀民却轻掀眼皮,傲慢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睿辰。
“我倒与睿辰见解不同,我以为,二者皆可有益。”
宋睿辰保持着叉手行礼的姿势,却难以言喻的不卑不亢。张怀民瞥了一眼不发一言的张怀民,语带嘲讽地自顾自道。
“结党若为公,为抵抗营私者,有何不可?结党若与天子,可抗群臣,不失攻讦。”
张怀民波澜不惊。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殿下言之有理。”
我旁观他们的你试我探,深以为然。他们谁对谁错,未必。可能都对,都错,或者没有对错。看似是反派的张怀民喜怒无常有之,喜怒难辨,有之。可是他不复杂,这深宫复杂。而比皇家更复杂的,更万劫不复的,是东宫。
没有巅峰的权力,却早早被放置在凌绝顶上,任其自谋。我可以理解他的扭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幸存者,只不过他是出身优越的那一个。
当今圣上有三个儿子,大皇子张怀民无疑占他心中极大权重,二皇子幼年失恃,寄养在皇后即张怀民母亲膝下,为皇后是瞻,且稍显懦弱,并无大谋,自然也没有什么水花,不足为患,但文采斐然;三皇子为贵妃所出,也是极为出挑的,断不可小觑,不过资历尚浅,现镇守边疆。
可是我毕竟身处国家下一班接手权力中心的新生翘楚武将云集的所在,风言风语我还是有所耳闻的,贵妃恩宠依旧,天子爱屋及乌,时常照拂三皇子,所以三皇子在边疆的根基渐稳,实权在握,慢慢发展了自己的势力,甚至传言在往回蔓延。
捕风捉影亦或是渐有端倪,大皇子的地位虽说不上岌岌可危,却隐有动摇的趋势。只不过皇后深不可测,岿然不动的坐镇,三皇子一方的势力才不敢蠢蠢欲动。
可这风平浪静和谐共处只是假象,血风腥雨,只是还没到上演的时机。
但这逐鹿之战,恐怕是在所难免的。自古无情帝王家,哪怕两个儿子都在心尖,也不得不承认,能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必须经过踩着他人甚至是手足的尸体加冕的洗礼,毕竟,他也曾经这样走来,是感情有限的人。
所以,最后亲手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可能只会作壁上观罢了,甚至是饶有兴趣也难说。
对他来说,那是权力更迭的代价,在他自己的稳坐钓鱼台为前提下,失败者死不足惜。
这样的人,一旦他有一股执念,逆他者亡。
所以,毫无悬念地,张怀民继承了这样的习性,他缓缓低下头,面色不痛不痒向宋睿辰耳语一阵。
宋睿辰眉眼一凛,嘴角的肌肉牵扯地绷直,他顺势看了看目含询问的我,肃穆而隐忍,却还是无声地叹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自知地向着张怀民低下头,嗫嚅着道。
“殿下,钟离不是有意的。”
张怀民却怒极反笑似的,反问我。
“有意什么?”
我观他眼色,瑟缩道。
“不该忤逆您。”
他忍俊不禁。
“你自己的本事,怎么还冒犯到我了呢?”
我近乎哽咽着答到。
“我不该蹬鼻子上脸在您…诶?”
我诧异地抬头向张怀民看去,他说什么?他这是,不生气了?看着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混沌模样,他揉了揉我的头笑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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