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2/3)
“如果你不想肿得更快的话就告诉我消毒水在哪里。”沈郗不容置喙地道。
周斯离定定看了她几秒,知道她是认真的便也没有反驳,半晌后,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眼里却并无笑意,如幽谭般寂静:“你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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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的落地窗敞开着,从阳台吹进来的凉风轻抚过两人的肌肤,留下散热的凉意。
周斯离偏着头任由沈郗握着棉签给自己的耳朵上药,哪怕她已经尽量控制着放轻力道,但药水的刺激性还会让他微不可见地皱眉,很快便又兀自抚平。
很安静,谁都没打破,四周只有风灌进来的声音。
沈郗神色凝重地用着棉签一点一点沾着药水碰触他的耳垂,脱下耳环后更是肿的不能看,要是再晚处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斯离坐在床沿,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着支撑地面,没偏头,注意力却被站在身侧的沈郗吸引,她靠近自己时,温热的鼻息会轻轻喷洒在颈侧,痒又酥麻,让他格外不自在。
上完药后沈郗才把药品收拾好重新放回药箱内,顺口道:“这几天都别再碰了,也别戴耳环。”
“嗯。”周斯离淡淡应了声,动了动肩膀,借着动作还摸了把脖子。
“你想问什么?”周斯离道。
沈郗头也不抬:“我什么也不想问。”
周斯离不理解她这话,又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愿意告诉我?”沈郗轻笑着摇了摇头。
闻言,周斯离沉默。
他不愿意吗?不会不愿意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周阿姨还好吗?”沈郗声音很清,评论而论,以前周阿姨还跟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待她确实不错,她没什么不好的情绪。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周斯离目光宁静幽深,那些被葬在记忆深处的伤痛时隔经年又被他亲手挖了出来,嗓音平静地陈述道:“去世了。”
望着沈郗不可置信又诧异的表情,他又说了句:“海葬。”
沈郗呢喃着重复道:“海葬.......?”
都过去这么久了,母亲在精神病院里逝去的情景他都还记得。
那天的拉斯维加斯下了好大一场雨,天色阴沉如墨,窗外狂风肆虐地拍打着窗户,树枝疯狂摇晃,被吹得东倒西歪,而他站在走廊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在安乐死书上签了名。
医生走后,他推开病房门见到了躺在床上恰好醒来的母亲。
那是母亲在清醒时看他的最后一眼。
眼神清明又平静,苍白无力没有血色的脸庞就这么看着他,漆黑无神的视网膜上清晰地倒映着十八岁少年的模样,她嘴唇微张,几乎是借着短暂的气息才吐出两个能勉强入耳的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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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离站在阳台上朝木溪方向望了过去,那里已经慢慢的有光亮点缀,外面没开灯,依靠着点月光的施舍和房内投出去的光线站在阴影里,侧脸眉目显得有点冷,脸部半明半暗,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神色落寞。
他就那么一个人站着。
沈郗在房间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脏有些酸涩,她浅浅吸了口气,企图中和掉这点冒出头的可以被称为心疼的情绪。
她想做点什么,一点也好。
这个想法还没落地两秒就被周斯离打断,他没回头,只是叹了口气,嗓音寡淡:“我不需要可怜。” -->>